叶嘉念今年三十三岁,和章思初搅合在一起七年了,期间分分合合的算下来也有三四年了。这桩婚事路知行并不十分情愿,但这是自己女儿愿意的事,路知行还是想赶紧办了。
“姑娘,不要因为妈妈的事情去推迟你自己的事情。妈妈的事情是她自己的事情。但妈妈对你们三个人的爱,永远都不会变的。”
叶嘉念将父母的衣服一一收进衣柜,转头带着微笑,“没事儿,爸,也不差这几年,咱先收拾东西吧。”
薛宴辞笑起来特别好看,就像春风拂过桃花枝一般,春光明媚。叶嘉念遗传到了她的酒窝和梨涡,笑起来就和芍药花一样甜美。
“宴辞,对不起,我应该留在北京陪着你的。”邵家明后悔到心口像被千万根麦芒压着一般,喘不上气。
“没事儿,都过去了。”
“宴辞,还能走路吗?”
薛宴辞指指卧室中央的床,“家明,站到那里去。”
她准备了一分钟,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了,邵家明往前走了两步,但被薛宴辞摆摆手拒绝了。
又五分钟后,薛宴辞走到邵家明身边了。
“家明,对不起,我只能走这么远了。”
“还是膝盖的原因吗?有没有想过手术?”
薛宴辞握着邵家明的手,耐心解释一句,“一部分膝盖的原因,另一部分是过来的路上坐太久了,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至于手术,我想等一等再考虑。”
“我还可以称呼你老婆吗,宴辞。”
“都行。”薛宴辞眨眨眼睛,她其实已经有点儿看不清面前的人了。
“老婆,我想抱抱你,可以多陪我待一会儿吗?”
“家明,对不起,我做不到了。”
“为什么?”
薛宴辞笑了笑,“我老了,家明。”
“我不许你这么说。”
薛宴辞的亲吻没有任何变化,还如三年前一般炙热,但也仅限于此了。
“老婆,我们可以试试吗?”
“好。”薛宴辞同意了,她不是不想做了,只是对邵家明没兴趣了。也只有真的让他试过了,他才会放弃,否则他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邵家明哭的稀里哗啦,对他而言,这好像的确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家明,听我说。”薛宴辞揽过他的肩膀,“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邵家明仍不死心地问一句,“老婆,你和知行,也是这样吗?”
“嗯,年龄和身体状况在这了,我没办法了。”
“可我想一直陪着你。”
薛宴辞又重复一遍,“家明,听我说,别虚耗自己的人生。”
“老婆,你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年,你过得开心吗?过得快乐吗?”
“邵家明,我永远感激你陪在我身边的那些时日,我也永远怀念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我也不会忘了你。”
“你和知行,在我心里都是一样重要的。”
“但事情走到这个分岔路口,我希望你能去过自己的生活。”
“至于我接下来的生活,会和知行久伴,直到死亡将我与他分开。”
邵家明抬起头,很倔强,“我也可以陪伴你的。”
“家明,你的人生还很长,你陪伴我,这会让我感到不安的。”
“我和知行商量过了,会拿出两千万,用于支持你的工作。你想回国也可以,留在美国也可以,但必须找点事情去做。”
“你想做什么,我和知行都会支持的。”
“叶家现有的生意主要集中在医疗行业,你可以从中选择一块去做,也可以做任何一个链条上的任一环节;你若是想创业,我和知行也会支持你,给予你最大的帮助。”
“你要赶我走了吗?”邵家明还是没忍住将这句话问出口了。
薛宴辞和三年前很不一样了,她和叶知行之间的感觉也很不一样了。
三年前叶知行会因为薛宴辞的所作所为生气,她也会因为激怒他而感到得意。可现在,叶知行对薛宴辞全是纵容,什么都不在乎,全是溺爱。
她也不会去刻意激怒他了,虽然还都是那些行为,那些话,但一切都变得坦然自若,就像是在面对一位久未见面的朋友而已。
“当然不是。”
“家明,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继续和我、知行一起同住。只是我没法儿再陪着你了。我需要知行彻夜照顾我的饮食起居,需要他时时刻刻关注我的身体状况。必要的时候,他得给我签手术同意书。”
“家明,我很抱歉不是你来做这些事儿。我和你既没有婚姻关系,也没有亲属关系,你没法儿做到任何事。”
“至于照顾我,我不想麻烦你,我也不想你看到我窘迫的一面,我更不想让你看到我躺在床上动不了,没法儿自主进行排便排遗。”
“老婆,我愿意照顾你的。”邵家明的真心并不比路知行少一分一毫,“知行他年纪大了,他的身体也一般,他未必能照顾好你的。”
“所以,家明,我更不能让你照顾我了。这是一件十分长期的事儿,短则十年,长则二三十年,我不想你浪费人生。”
邵家明小声嘟囔一句,“你就是想赶我走。”
他从不敢像叶知行那般和薛宴辞大吵大闹,更不敢和她摔筷子砸碗。因为,她真的会赶他走的,而不是像对待叶知行那般,追他到门口。
邵家明知道这些的,也清楚这些的。
“家明,我喜欢你,我也爱你。所以,我舍不得让你跟着我受苦受难,你明白吗?”
“我送你到国外,保护你,供你读研读博,不是让你给我当保姆的。我是要你开阔眼界,有所成就的,你明白吗?”
……
“知道了。”邵家明低着头同意了。
他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