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骤然传来一道拖长的嗓音,打断了对话。
只见大人物领着一众手下阔步踏入,目光斜睨过姜枫几人,鼻间哼出一声冷笑:“听说你这儿来了几个汉人?你好歹是白乔寨之主,莫非忘了汉人最是诡计多端?”
“大人。”
时怀婵面覆寒霜,“这几位是我的客人。”
“客人?”
大人物嗤笑,“我怎不知你何时有了汉人朋友?”
他向前踱了两步,语调陡然转厉,“大土司,我身为寨中长辈,有责任规正你的糊涂,将这些包藏祸心的汉人驱逐出去——这都是为了白乔寨的将来!”
说罢手臂一挥,身后众人顿时围拢上前,将姜枫一行人困在 ** ,目光如刀。
“你们胆敢!”
时怀婵怒极呵斥,“退下!”
“大土司,这事你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大人物嘴角扯出抹讥诮,扬声道,“来人,请大土司回房休息。”
“是!”
立即有两名壮汉朝时怀婵走去。
情势似乎已完全倒向大人物一方。
“ ** !”
罗老歪啐了一口,满脸不耐,“这白乔寨到底谁说了算?正主还没发话,你个老家伙倒在这儿呼来喝去——真当爷几个是吃素的?”
话音未落,他已闪电般掣出一柄短枪,枪口死死抵住最近一名白乔汉子的额心,暴喝道:“老子看谁敢再动一步!”
“有枪?”
大人物竟丝毫不慌,反而笑意更深,“我早说这帮汉人可疑。
可惜,一把枪还吓不住我。”
几乎在他尾音落下的刹那,四周所有白乔寨民齐刷刷亮出武器,机括上膛之声喀嚓连响。
“杀了他们。”
大人物冷声下令。
扳机即将扣动的瞬息,姜枫朝身侧佛爷递去一个眼神。
佛爷会意,双臂猛然发力,将一直搁在脚边的黝黑陨石抡起掷出!
轰然一声闷响,陨石撞入人群,顿时扫倒十余人。
与此同时,二月红袖中铁弹连珠飞出,破空声嗖嗖疾响,又一片人应声倒地。
剑拔弩张的僵局顷刻瓦解。
姜枫缓步走向面色骤变的大人物,声音不高,却字字浸着寒意:“我们是否与黑乔寨有关,你心里清楚。
莫以为仗着辈分便能在这白乔寨肆意横行。
若真惹恼了我——”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锋锐的杀意,“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
“你、你胡言乱语……”
大人物僵在原地,额角渗出冷汗,“我全为寨子着想,白乔寨不需要外人插手!”
“是为寨子着想,还是为你一己私欲,你比谁都明白。”
姜枫逼近一步,压低嗓音,“大人,你行事虽隐蔽,却非滴水不漏。
时怀婵的孩子……是你下的手吧?”
“不是我!”
大人物失声否认。
“的确不是你亲手所为。”
姜枫目光如刃,直刺对方眼底,“但你联络了汉人营地,借他们的刀行事。
你便是那幕后主使——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大土司早已洞悉。
今日我们前来,正是为了肃清你这寨中毒瘤。”
每一句话都似重锤,敲得大人物面色惨白。
他在白乔寨跋扈半生,从未有人敢这般当面揭穿,更别提那字字诛心的指控。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竟一时噎住了声息。
“不……你们没有凭据,全是凭空臆测。”
大川面色惨白,望向时怀婵,声音发颤:“大土司,您不能任由您的朋友胡来。
若无实证便要杀我,老夫人日后定会彻查。
您是白桥寨的土司,怎能无故残害同族?”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时怀婵身上。
她若颔首,姜枫即刻便会动手;她若摇头,大川今日便能逃过一死。
见时怀婵仍显迟疑,姜枫再度开口:“大土司,请想明白。
今日若不处置,来日吃亏的便是你自己。”
时怀婵心中凛然。
的确,如今寨中人心几乎尽归大川,她这土司之位早已形同虚设。
此人既能暗中谋害她的儿子,他日亦必会对自己下手。
思及此处,她终于咬牙决断:“便依先生之言。”
“不可——”
大川眼中尽是绝望,“大土司,您不能杀我!老夫人会降罪于您,我终究是您的长辈啊!”
“母亲那儿,我自会去交代。”
时怀婵别过脸,硬声道,“大川,这些年来你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
是你逼我走到这一步。”
“不……不……”
“不什么不!”
罗老歪劈手便是一记耳光,“方才不是气焰嚣张得很么?这会儿知道怕了?这世道,做了不该做的事,就得认栽。
挨打站稳,掉脑袋不过碗大个疤,认命罢。”
枪声骤响,一切归于沉寂。
随大川同来的一众人等,顿时面无人色。
这些汉人竟如此果决狠厉,说杀便杀,毫无转圜。
“大土司饶命!大土司饶命啊!”
他们慌忙伏地,连连叩首,“我们都是受大川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求大土司饶我们这回!”
“我们知道错了!”
眼见皆是同寨族人,时怀婵又生踌躇,不由得看向姜枫。
不知从何时起,她已觉得这男子格外令人信赖。
姜枫洞悉她的顾虑,淡然一笑:“大土司,大川虽死,却未必人人都断了妄念。
您若想真正收回权柄,便需施以铁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