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怀婵解释道,“底下尽是暗沼,稍有不慎陷进去,便难有生路,故此得名。
待会儿你和姜爷千万跟住脚印,莫要踏错。”
“得嘞!”
“依我看,该当心的恐怕是你自己。”
姜枫忽然没头没尾地接了一句。
时怀婵一怔:“姜爷此话何意?”
姜枫有意放慢步子,与前方抬棺的队列拉开些许距离。
罗老歪凑近,压低嗓子问:“姜爷,瞧出什么门道了?”
“看那些抬棺的。”
姜枫目光如刀,掠过前头人影,“里头混了不少汉人扮的,模样虽像,眼神却飘忽不定,藏不住底细。”
“咱们的人里怎会有汉人?”
“这得问你自己了。”
姜枫声音压得更低,“大土司,树葬这法子,是已故大祭司交代的吧?”
“正是。
虽是他所言,但树葬本就是我白乔寨最尊崇的归葬仪轨,能助我儿早登安宁。
这有何不妥?何况大祭司已不在了。”
“人是不在了,可他昔日勾连的汉人营寨还在。”
姜枫神色凝重,“昨日我们那般动静,怕是惊着了他们。
眼前这些混进来的,多半是对方安插的钉子,就等着寻机下手。”
“ ** !”
罗老歪怒起,“这群杂碎还不死心?老子这就——”
“老罗!”
姜枫厉色制止,“沉住气。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白乔寨这些人里,难保没有怀着同样心思的。
况且前头就是黑乔寨的地盘,此时发作,只会横生枝节。”
“那咋办?”
“等。”
“等?”
“等他们自己露出尾巴,看清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姜枫语气森然,“无论如何,接下来都警醒些。
大土司,莫离我太远。”
时怀婵颔首,悄然握紧了袖中短刃。
又行一段,队伍在芦苇荡深处停下。
“为何停下?”
时怀婵扬声询问。
“大土司,走了大半日,离圣树尚远,弟兄们实在乏了,想歇歇脚。”
有人答道。
时怀婵心中那缕不安骤然绷紧。
她瞥向姜枫,眼中带着探询。
姜枫微微点头。
“那就稍歇片刻,莫要走散,此地易迷途。”
时怀婵吩咐罢,与姜枫几人寻了处干爽地面坐下。
刚坐定,便有一白乔装束的汉子近前,递上水囊与干粮:“大土司,用些食水吧,走了这许久。”
那人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姜枫伸手接过,笑道:“东西先搁这儿,你们也去歇着。”
“不可。”
那人坚持,“大土司务必用些。
她身子单薄,又是一寨之主,前路尚长,空着身子撑不住。”
呵。
姜枫心内冷笑,果然也是其中一枚棋子。
他并未将食水转交时怀婵,而是当面自顾自饮下咽下。
“叮,检测到宿主摄入有毒物质,百毒不侵体质已激活。”
“叮,宿主对当前 ** 免疫。”
脑内提示音掠过,姜枫抬眼笑了笑:“对不住,我实在饿得慌。
你那儿若还有吃的,不妨再多拿些来。”
那汉子点头应声,退回到众人歇息的角落,递了个眼色,抬手在颈间虚划一道。
霎时间,所有人起身围拢,杀气沉沉地逼近时怀婵所在之处。
姜枫眯了眯眼,早料到这队伍里藏有异心,却不想竟是无一清白。
今日倒是有趣了。
“你们想做什么?”
时怀婵厉声质问。
“做什么?”
有人扯下头巾,咧嘴冷笑,“这般还不够明白么?”
“时怀婵,你虽机敏,借势除掉了大祭司,却忘了当初害你儿子的,除了大祭司,还有我们汉人营地一份。”
“如今大祭司已死,权柄尽归你手,迟早要清算旧账,我们不过抢先一步罢了。”
“那他们呢?”
时怀婵指向一旁那些白桥寨人。
“说你蠢,你还真不动脑筋。”
另一人嗤笑,“没有这姓姜的小子,你真以为能扳倒大祭司?你虽得手,可寨里还有大祭司的旧部。”
“当初你在祭坛 ** 立威,多少人怕你日后报复?不如趁现在,一并了结干净。”
“你们竟敢——”
时怀婵还要斥责,却被姜枫抬手拦下。
姜枫眸光一寒,缓声道:“就不怕我手中的刀?”
“怕,怎能不怕。”
有人阴恻恻笑道,“祭坛那一遭,你可是威风八面,叫大伙儿日夜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