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聪明人也有糊涂时。
方才献给大土司的物件里,我们掺了黑乔寨的蛊毒,本想悄无声息送走大土司,谁知你偏像个饿鬼似的抢着吞了。
如今是不是浑身发冷,昏昏欲睡?”
“你们竟与黑乔寨勾结?”
“成王败寇,法子多的是。
我们不过想活命,跟随大祭司或投靠黑乔寨,有何分别?”
“所以你也不必挣扎了,乖乖受着,或许还能得个痛快。”
话音未落,众人齐刷刷亮出兵刃,步步紧逼。
姜枫却向前踏出一步,单手持刀,刀尖抵地,五指缓缓覆上刀柄。
“就凭你们,想取我们三人性命,只怕还没这本事。”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不信你中了蛊毒还能撑多久,一起上!生死勿论,不留活口!”
号令一出,十余名壮汉应声扑来,手中利刃翻飞如电,皆是练家子的架势,攻守有度,不容小觑。
“受死吧!”
冲在最前之人凌空跃起,刀刃直劈姜枫顶门。
“我说了,你还不够。”
姜枫仍未抬头,只抬起右手,双指一夹,竟将那势大力沉的刀锋牢牢钳住。
铿!
指间发力,刀刃应声而断。
一股猛劲将那人往下扯去,姜枫顺势抬脚踹向其腹,那人顿时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将后方冲来的十余人撞得人仰马翻。
场景宛如戏台演武,十数人竟被他一招扫荡。
领头那汉人目瞪口呆:“不可能……你分明中了毒,怎还有这般力气!”
“那般下作手段,也配对我有用?”
姜枫嘴角浮起一抹冷嘲。
下一刻,他足跟一碾,插地的长刀破土而起,稳稳落入掌中。
一股凶戾之气轰然荡开,逼得那群持刃者踉跄后退。
“别慌!”
领头汉子嘶声大喊,“老子不信他一人能敌我们数十!杀了他,往后才能安稳!”
“杀——”
“不知死活。”
姜枫低哼一声,腕转刀扬,身影如电,直贯敌阵。
虎魄在姜枫掌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低鸣。
他只是随手一劈——
铛!
人影便倒飞出去。
纵然眼前人影憧憧,他一步未退。
大抵便是这样的气概。
若在察觉他未曾中毒之前,这群人或许尚存战意;可此刻,那柄长刀卷起的风里仿佛裹着深林虎啸,骇得人心胆俱裂。
阵型顷刻溃散,地上已横了十余具尸首。
“逃!”
惊惶的叫声炸开:“敌不过!快走!”
“那是修罗转世……凡人岂能如此!”
哀嚎迭起,人群狼狈后撤。
越是慌忙,越是错乱,数人接连踩进暗沼——那一片片湿泥早已与枯草混作一色,常年阴湿之地,谁也说不清底下有多深。
但哪怕是一头健牛陷落,也绝无生机。
“救、救我——”
先前叫嚣最凶的那人嘶喊道。
姜枫缓步走近,垂眼看他,如同审视落网的兽。
那人哪顾得上是谁,只拼命伸着手:“快拉我上去!求你!”
“救你,未尝不可。”
姜枫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但得说清楚:你们后手何在?”
“黑乔寨……我们与黑乔寨约在死人沟合击。
一旦得手,他们便联合汉人营地,反扑白桥寨……”
他语速急促,“我都说了!能救我了吧?”
姜枫轻轻一笑:“不能。”
“你耍我?!”
“不,只是让你死个明白。”
姜枫嗓音陡寒,“你方才也说了——计划成否,需有人回去报信。
既然如此,你更没有活着的理由。”
话音未落,他抬脚踩落那人头顶,劲力一吐,对方整个人便沉入泥沼,再无声息。
四周其他陷落者也接连没入泥淖,没了动静。
一场围杀,就此散作死寂。
时怀婵与罗老歪走近,面上带笑:“姜爷,这下清净了。
碍事的已除,咱们该继续往圣树去了吧?”
“不。”
姜枫目光掠过远处芦苇丛,低声道:“真正的厮杀,此刻才要开场。”
——几乎在他语落的刹那,芦苇深处传来簌簌响动。
一群黑衣人无声现身。
“早知白桥寨尽是废物,这么多人竟拿不下三个。
幸好,我亲自来了。”
说话者是黑乔寨副首领,脸上刀疤如蜈蚣盘踞,随话音蠕动,森然可怖。
“竟是你们。”
时怀婵眼神骤冷,“黑乔寨果然如影随形。”
“是又如何?”
副首领狞笑,“时怀婵,若识相便归顺,随我回寨当个夫人,或许饶你一命。
至于你边上那白面郎与疤脸汉子……唯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