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歪喘着粗气,慢慢挺直腰板,“给你吃你还不吃?嫌老子肉糙?”
黑暗深处传来第三声低鸣。
那不是来自前方,也不是后方。
而是来自他们脚下的地面。
姜枫的声音在昏暗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你身体里那颗阴阳石在起作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盘踞的巨大阴影,“这条地龙能长到如此规模,想必是常年吸收古墓中的尸瘴之气,而阴阳石正是这类阴秽之物的克星。”
“哈!”
罗老歪闻言,胆气陡壮,冲着那蠕动的庞然大物咧嘴笑道,“闹了半天,你这两条长虫也有怂的时候?爷爷就站在这儿,有能耐你倒是下嘴啊!”
他甚至挑衅般地伸手拍了拍近在咫尺的、布满粘液的粗糙表皮,“之前瞧你们张牙舞爪的,原来也怕这玩意儿?”
他越说越起劲,干脆叉开腿:“来啊!朝这儿来!”
回应他的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地龙并未张口吞噬,而是猛地甩动身躯,如同一根沉重的巨鞭狠狠抽打在罗老歪身上。
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砸向石壁,发出一声闷响,碎石簌簌落下。
他背上的行囊也被震开,里面的物品哗啦散落一地。
那只雕刻着蛇发女妖的古老圣杯滚到了甬道 ** 。
杯身上美杜莎的头像,恰好对准了后方那条正要再度扑上的地龙。
异变陡生。
两道微不可察的淡蓝色幽光,自石像空洞的眼窝中倏然射出,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地龙的头颅。
那狰狞扭动的巨兽动作骤然僵住,覆盖着粘液的表皮在瞬息之间失去了所有生机,泛起一种死寂的灰白色,迅速蔓延至全身——它竟化作了一尊粗糙的石像。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洞穴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吼——!”
仅存的那条地龙,正与姜枫僵持,目睹同伴的诡异下场,发出一声夹杂着恐惧与愤怒的嘶吼,猛地调转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不相称的速度仓皇钻入黑暗深处,消失不见。
“罗帅,伤着没有?”
时怀婵快步上前,搀扶起瘫在墙根的罗老歪。
“咳…没事,骨头硬着呢。”
罗老歪龇牙咧嘴地摆摆手,抹去脸上的尘土,眼神里满是惊疑未定,“ ** …这算哪一出?那长虫怎么突然就……变成石头了?跑掉的那个又是闹哪样?”
他揉着后腰,骂骂咧咧,“就是闪了老子一下,便宜那溜走的混账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
姜枫已走过去,拾起了那只静静躺在石砖上的圣杯,仔细端详着美杜莎的面容,“若非你运气够好,这杯上的雕像莫名起了反应,就算那地龙忌惮阴阳石不敢吞你,单是那几下拍撞,也够送你上路了。”
“等等,”
罗老歪盯着那诡异的杯子,忽然想起什么,疑惑道,“姜爷,您之前不是说过,这类传说里的美杜莎,只能把没生命的东西变成石头吗?这活蹦乱跳的地龙……怎么也中招了?”
“我也不明白。”
姜枫眉头微蹙,指腹摩挲过冰凉的杯身,神情凝重,“但这东西……绝非寻常古物。
若流到市面上,其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那可不能卖!”
罗老歪一听,几乎是扑过来将圣杯抢回怀里,紧紧抱住,“这种保命的宝贝,卖了就是造孽!姜爷,咱得留着,往后指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随你。”
姜枫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幽深的甬道前方,“耽搁不少时间了,那地龙短期内应不敢再来。
抓紧,去下一处墓室。”
“得嘞!”
三人稍作整顿,再度启程。
钻出狭窄的盗洞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同时一怔。
这间墓室的布局,竟与先前那间如出一辙。
同样有数十具呈跪拜姿态的干尸,沉默地朝向墓室 ** 。
那里同样摆放着一口形制古朴的棺椁。
而棺椁之上,也悬挂着一只铃铛,样式与之前所见极为相似,只是表面光洁,并无任何蛇发女妖的雕刻痕迹。
“我滴个乖乖……”
罗老歪眨巴着眼,四下张望,“姜爷,咱们该不会是绕了一圈,又转回来了吧?”
“不,这是另一间对称的耳室。”
姜枫指向一侧墙壁,“看那些壁画。
之前那间,描绘的是沙民族众人跪拜美杜莎的场景。
而这里,”
他走近几步,火光映亮石壁,“他们跪拜的,是一个男人。”
罗老歪凑上前,仔细辨认着斑驳的彩绘。”还真是……可姜爷,您不是说这沙民族可能信奉美杜莎吗?怎么又冒出个男人来?一个部族,没听说同时供奉两位完全不同神只的啊。
再说这画上的男人,瞧着也眼生得很,从没在哪本典籍里见过。”
“先不必深究这个。”
姜枫收回目光,转向那口寂静的棺椁,“老罗,去检查一下棺椁下方。
这间耳室的结构应与对面相同,若无其他出口,当年那批盗墓者很可能便是从此处潜入,再辗转进入供奉美杜莎的那间墓室。”
“明白!”
罗老歪搓了搓手,这次学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