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罗老歪才敢开口:“姜爷,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枫直起身,解释道:“这几样邪物,寻常手段难伤,唯有震慑。”
“说到底,成了精也还是畜生,骨子里怕虎。
我刚才模仿虎形,加上身上凤血带来的威压,它们自然扛不住。”
“原来如此,果然是恶的怕横的。”
罗老歪恍然。
“少说废话。”
姜枫打断他,“守住门口,别让那几只猫折返。
万一引得尸变,麻烦就大了。”
“您放心!”
罗老歪持枪贴门而立,姜枫则将手探入那口哨子棺中。
摸索片刻,触到一处机关,轻轻一拉,棺盖顿时松动了。
姜枫推开外层棺椁,里面竟还有一层——通体由整块玉石雕成。
罗老歪搓着手凑近:“我的乖乖,这得值多少银子?”
“具体难说,但看这年份和玉棺的完整度,少说也得值这个数。”
姜枫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亿?!”
罗老歪眼睛瞪得滚圆,“姜爷,咱们这趟可真发了!”
“急什么。”
姜枫瞥他一眼,“别忘了,三重棺椁这才第二重,里头肯定还有更好的东西。”
他掀开玉棺,第三重棺椁显露出来——竟是整段金丝楠木凿成的厚实棺木。
“啧啧!”
罗老歪忍不住叹道,“这沙民族的首领可真阔气!最后这层金丝楠木……这么粗的料子,得值多少钱?”
“千年金丝楠木,一斤不比一斤银子便宜。”
姜枫低声说道,心头亦是一阵急跳。
这手笔,太惊人了。
“那还等啥?”
罗老歪激动道,“姜爷,咱们干脆把这棺材整个扛出去!管它里头有什么蹊跷,干完这票,几辈子都不愁了!”
“瞧你这点出息。”
姜枫摇头,“先看看里头情形再说。”
他缓缓推开最后一重棺盖。
一具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骷髅躺在其中,可那骷髅的身高却显得异常。
“底下还有人!”
罗老歪眼尖,低呼道,“姜爷,这算什么葬法?沙民族首领的棺椁里,怎么还会有旁人?”
姜枫没有答话,伸手提起那具骷髅。
方才被骷髅遮挡未能看清,此刻众人才见到棺底竟还躺着一具男尸——容貌身形,与耳室中遇见的那男子极为相似。
“我大概明白了。”
姜枫深吸一口气,“难怪这墓室格局如此诡异……恐怕都是底下这人搞的鬼。”
“姜爷,这话怎么说?这人怎么和耳室里那个长得一模一样?连年纪都差不多……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叫‘截运’。”
姜枫沉声道,“就是斩断气运、挪为己用。
底下这位,多半是沙民族首领的子嗣。
墓室的风水格局,应当也是他刻意布置,为的是窃取首领的气运,乃至整个沙民族的气运。”
“他是想……借命重生。”
说到最后,姜枫神色已彻底凝重下来。
姜枫沉声解释道:“昔时 ** 为固社稷,常借山川之势布设龙脉,以求国祚绵长,然少有行损国本之恶举,毕竟无人愿负万世骂名。”
“但这位部族少主却不同。
他心中积满对沙民一族的仇怨,尤其恨极生父——因父亲阻他与人首蛇身的女子相恋,更将那女子诛杀。
故而,他行事再无顾忌,沙民族众的生死早已不在他眼中。”
“气运一道,玄之又玄,近似边地部族所奉的精神图腾。
当万千信众的念力汇聚到某一境地,便会催生出莫测之力,有时化为人形,有时只是一团混沌的能量。”
“沙民族人的气运便类同于此。
少主正是借了这份积聚的族运,蛰伏等待重见天日之机。”
罗老歪听罢,拍腿道:“原来如此!不过这家伙算盘打得再响,终究是落了空。”
他顿了顿,眉头又锁起来,“可俺还有一处糊涂:外头有一个少主,棺里又有一个少主,究竟哪个是真身?”
“棺中这个方是本体。
外面那位,大抵是寻来容貌相近之人假扮,唯有这样,才能瞒过他那老谋深算的父亲。”
姜枫说着,伸手探向尸身的脸颊,指腹所触,并无异样。
等等——姜枫猛地缩回手,瞳孔骤缩:“这……这不可能!”
“姜爷,瞧见什么了?”
罗老歪凑近问道。
姜枫喉头微动,声音发紧:“他面颊之下……没有骨头。”
他沿着尸身的轮廓一路向下探按,越探心越沉,“整具身躯……都是软的。”
“啥?!”
罗老歪倒抽一口凉气,踉跄退了两步,“您、您是说,这只是一张…… ** ?”
“抬出来一看便知。”
两人合力将那绵软的身体搬出棺椁,翻过面来。
一道狭长的缝痕自颅顶直贯脚踵,如同被精心剖开。
皮囊之内空空荡荡,半根骨骸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