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骨头,早已被尽数抽离。
“呕……”
一旁的时怀婵见此惨状,终于掩口干呕起来。
姜枫上前轻扶她肩头:“大土司,可还撑得住?”
“无碍。”
时怀婵别开视线,不愿再看那幅皮囊,颤声低问,“姜爷,这究竟是甚么人所作?竟将全身骨骼剔净……那人在死前,该受尽何等苦楚?”
“姜爷!”
罗老歪的惊呼陡然炸响,“您快过来瞧!”
姜枫转身望去,只见罗老歪指着那软塌塌的 ** ,声音发颤:“心口那处……怎地还在动?”
“绝无可能,这不过是一张死皮——”
姜枫话音未落,皮囊心口的位置果然微弱地起伏了一下。
众人骇然齐退。
“他奶奶的,管它是什么邪祟,先吃俺一梭子再说!”
罗老歪说打便打,冲锋枪喷吐火舌,弹壳叮当坠地,直至弹匣清空方才停歇。
“嗖——”
一道黑影倏然从皮囊破口处窜出。
“喵呜!”
竟又是一只黑猫,口中衔着一颗血淋淋、尚在搏动的心脏,幽绿的眸子死死盯住罗老歪。
墓室死寂。
罗老歪屏住呼吸,额角沁出冷汗。
这棺椁分明是凶煞的“哨子棺”
,三层裹布两层棺,莫说这猫如何潜入,便是它靠什么活过这千年岁月?若说以棺内脏器为食,早该啃尽了……此事实在诡谲得超出常理。
“姜、姜爷……”
罗老歪哑声道,“枪子儿都对它不管用,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路数不明。”
姜枫缓缓抽出虎魄刀,目光却未落向黑猫,反而紧盯地上那副白骨与瘫软的 ** ,“我只知道,麻烦来了。”
“喵——”
黑猫再叫,嘴角竟向上扯动,咧出一个类人的、森然怪笑,随即身形一窜,没入阴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地上那副白骨竟“喀啦啦”
自行立起,关节摩擦声如爆豆般响成一片。
它摇摇晃晃行至 ** 旁,将那张空壳如同穿衣般套上骨架。
转瞬间,若不细看,俨然一个完整的人形立于眼前。
咔嗒。
覆皮的骷髅扭了扭脖颈,转向姜枫一行,眼中窟窿里似有幽光闪烁。
它伸出舌尖舔过皮囊的嘴唇,周身弥漫开一股阴寒刺骨的邪气。
“活、活了……”
罗老歪连滚带爬躲到姜枫身后,声线抖得不成样子,“姜爷,这玩意儿现在到底算个啥?少主?老子?总不成那皮和骨头本就一体,是那少族长生生拆分开来的罢?”
“绝无此种可能。”
姜枫握紧刀柄,一字一顿道。
姜枫眯起双眼:“那位少族长打了败仗,身边又无可靠之人,怎么可能独自完成骨肉分离之事?”
“依我看,少族长自己也蒙在鼓里。
这整盘棋真正的布局者,是沙民一族的族长。”
“他命人布下困龙之局,故意让少族长察觉,并利用了少族长心中积郁的仇怨。”
“那老谋深算的家伙早已预见到少族长每一步反应,于是金蝉脱壳,算准时机,将身陷局中的少族长剥皮取骨。”
“待到时机成熟,再借少族长的躯体重获新生。”
“真是好算计。”
罗老歪咬牙道:“这老东西心思也太毒了!连亲生骨肉的性命都能拿来利用,这种主意他也想得出!”
此时,那具骷髅似乎已与新的身躯完全融合,干瘪的血肉逐渐充盈。
它扭了扭脖颈,发出沙哑的声音:“你们将本王释放出来,本王本该道谢。
可惜本王方才苏醒,正需新鲜血肉滋补——便请你们成为本王的第一餐吧。”
那怪物低吼一声,一拳直冲姜枫面门。
姜枫横刀迎击。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炸响,拳锋与刀身间迸发出凶猛的劲气。
姜枫与怪物各退三步。
“能接住本王一拳,还算有点本事。
若我族人尚在,必封你为我族勇士,为我族效力。”
“就像你对待你儿子那样?”
姜枫冷笑:“利用殆尽后再取其性命,借他的皮囊重生?”
“狂妄!得本王赏识是你的荣幸,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便先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怪物自棺中抽出蕴养千年的长刀,再度扑向姜枫。
“纳命来!”
怪物连声暴喝,手中力道又加重几分。
“那就让我看看,这一千年处心积虑,你究竟还剩多少能耐。”
姜枫毫无惧色,挥刀相迎。
铛!
双刀碰撞,结局却与先前不同。
姜枫纹丝不动,那怪物反而连退数步,手中长刀应声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