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
时怀婵顿时笑靥如花,那欢喜情态竟似个得了心爱物事的小姑娘,“诸位稍候,我这就去准备。”
她匆匆转身离去,步履轻快。
“啧啧,”
罗老歪用胳膊肘碰了碰姜枫,压低声音道,“姜爷,您可听真了?这位大土司亲自下厨款待,以她这般身份,寻常人哪能有此殊荣?我看哪……这心意可不一般呐。”
“休得胡言。”
姜枫正色道,“我与她本是殊途之人,注定走不到一处。”
望着时怀婵远去的背影,他心中沉沉一叹。
她虽是一寨之主,二人前路却如参商两隔。
不同世间的人即便短暂交汇,终难同行。
更何况,新月还在长沙等着他——那份深情,他绝不能辜负。
两个时辰后,宴席已备妥。
众人陆续入座,姜枫却被时怀婵轻声唤入内室。
“大土司有何吩咐?”
她没有答话,只是悄然上前,自背后轻轻环住了他,脸颊贴在他脊背上。”姜爷,我明白你留不下来……可我此生,心里只容得下你一人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面颊滚烫,“临走前……你能不能……能不能与我……”
外裳滑落肩头。
此情此景,姜枫自然懂得其中意味。
“这对你不公。”
他声音严肃,“往后我未必能再回来。”
“我只盼……能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时怀婵苦笑,眼中却闪着微弱的光亮,“这样,往后岁月里,我总算有个念想。”
姜枫未曾料到,平日温婉柔顺的她竟会如此大胆。
她还未来得及说完,柔软的唇便已印了上来。
一缕清幽的香气萦绕鼻尖,令他一时恍神。
……
又两个时辰过去。
外间宴席已近尾声,众人酒足饭饱。
罗老歪摸着下巴,朝内室方向瞥了一眼,嘀咕道:“奇了,姜爷进去这么久还没动静?不是说好了今日动身么?”
二月红低声一笑:“罗帅,这你就不明白了。”
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时姑娘哪里舍得姜爷走?这会儿,怕是有说不完的话呢。”
“得了吧!”
罗老歪一撇嘴,眼珠子往上一翻,“我还能不懂?不就是临别前那点事儿嘛!要说还是姜爷有福气,前头有个尹家大 ** ,如今白桥寨里又……啧啧,都是顶尖的人物,羡煞旁人呐!”
正说着,门轴“吱呀”
一响,姜枫走了出来,目光落在罗老歪脸上:“你在这儿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
罗老歪赶紧收了声,讪笑道,“咱们就是……就是问问,姜爷,今日还启程不?”
“走。”
姜枫没有回头,只朝屋内最后望了一眼,声音沉了下去,“不能再耽搁了。”
“得嘞!”
一行人套好马车,将那来自天外的黝黑陨石仔细安置妥当,便离开了白桥寨。
时怀婵披着外衫倚在门边,面容虽带着倦意,嘴角却含着一缕浅浅的笑,朝着远去的车马轻声说:“我在这儿等你回来,一直等。”
***
五日后,关外之地已扑入眼帘。
罗老歪在前头赶着车,扯着嗓门道:“佛爷,这可算到您老家地界了!早就听说关外天地辽阔,这回您可得领着咱们好好见识见识!”
“恐怕轮不到我领路了。”
佛爷掀开车帘,目光投向外面喧闹的市集。
“这话怎么说?”
罗老歪不解。
佛爷沉声道:“因为有人已经盯上咱们了。”
“什么?”
罗老歪勒住缰绳,四下张望。
长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瞧不出半点异样。”佛爷,您是不是多心了?”
“不会错。”
佛爷忽然提高声音,朝着喧嚷的街市道,“暗处的朋友,跟了一路,不妨现身一见。”
话音方落,街角几个原本看似寻常的行人动作一滞,彼此对视一眼,便径直朝马车走来。
“还真有尾巴!”
罗老歪当即要动手。
那几人却赶忙拱手:“几位爷,千万别误会。
咱们没有恶意,一路跟着,只因我家贝勒爷想请几位见上一面。”
“贝勒爷?”
罗老歪嗤笑一声,“这年头了,还有拿这名头唬人的?”
车帘后的姜枫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他记得新月饭店里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确无歹意。
于是掀帘下车,开口道:“既然如此,便请几位带路吧。”
“您这边请。”
见那几人前头引路,罗老歪凑到姜枫身边,压低声音:“姜爷,咱跟那什么贝勒爷从无交情,这人生地不熟的,直接去他府上,不是自投罗网吗?”
“并非毫无渊源。”
姜枫微微一笑,“见了面你自然认得。
再者,这茫茫关外,多一位朋友,总不是坏事。”
不多时,一座气派的宅邸出现在眼前。
门前,一位身着锦绣长袍的男子早已含笑等候,正是那位贝勒爷。”几位,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