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读罢信笺上的字句,面色骤然凝重如铁:“第十家……若信中所言非虚,九门怕是要面临灭顶之灾。”
“但长生之说,看来也并非人人可得。”
姜枫并未打算向吴老狗吐露全部实情。
汪藏海此人诡谲阴险,布局之深,竟可追溯千年。
所谓狡兔三窟,恐怕亦不及他心思之万一。
汪藏海所布下的重生之局,除眼前此地,尚有鲁王宫等多处暗桩。
而复活的关键,便潜藏于蛇眉铜鱼与古潼京的黑毛蛇体内。
只是如今的古潼京应仍是一片荒芜废墟,以现世的能耐,欲深入大漠探寻,无异于痴人说梦。
思及此,姜枫开口道:“吴爷,这封信您看过便罢,切莫再示于他人,即便是至亲亦不可。”
“为何?莫非我们不该早作防备,应对汪家?”
姜枫摇头:“非是不为,时候未到。
据我所知,汪家人至今尚未显露行迹。
无人知晓他们究竟是谁,又有何等手段。
或许……您身边最亲近之人,便是汪家安插的眼线。
不过,您可将此事告知佛爷,他应当知道如何处置。”
“言之有理。
待脱身之后,此事确需从长计议。”
“你们在说啥呢?”
一旁的罗老歪抓挠着脑袋,满脸困惑,“两位爷,咱能不能先别管什么汪家李家?想法子从这鬼地方出去才是正经啊!”
“出去不难。”
姜枫抬手指向头顶的墓壁,“这是一处活动机关。
能驱动如此庞然大物,其内部必然留有巨大空隙。”
“您是说……上头是空的?”
罗老歪闻言大喜。
“不错。
只要攀上去,避开机关枢纽,在上方另辟盗洞,脱身易如反掌。
唯一可虑的,是倘若凿错了位置,引发整体塌陷,那便万事皆休。”
说完,姜枫仔细审视起四周。
这间墓室支撑的立柱并不多,因而绝不能损及柱体,必须寻一处最为脆弱的所在下手。
倏忽间,姜枫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气流声响。
就是那里了!
为确保墓室不被空气压力摧毁,必会设有隐蔽的通风缝隙,那缕微风传来的方位便是生机所在。
嗖——
他抛出飞索,纵身攀上,以虎魄刀锋在壁顶破开一处缺口。
“都上来吧!”
姜枫低喝一声,率先翻上机关结构的顶层。
罗老歪与吴老狗紧随其后。
“姜爷,怎么停了?”
罗老歪喘着气问。
“非是停下。
看这土质湿润,怕是外头雨水渗入所致。
这意味着上层封土不厚,若贸然打洞,恐有坍塌之险。
这一次,恐怕得劳烦吴爷亲自出手了。”
论及打盗洞的功夫,吴老狗自是行家里手,毕竟他是正统的土夫子出身。
“交给我。”
吴老狗自背包中取出洛阳铲,先行勘测片刻,随即动工。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盗洞自下而上贯通。
外界的天光斜斜渗入。
三人毫不迟疑,依次攀爬而出。
“外头的空气,真是新鲜啊!”
罗老歪伸展腰肢,感慨此番真是死里逃生。
“新鲜便多吸几口罢,往后未必还有这般机会。”
一个冷冽的声音陡然响起。
顷刻间,数十名持枪士兵自周围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正是陆建勋与霍三娘。
“是你们?”
吴老狗的目光骤然转寒,如冬日冰棱般刺向霍三娘:“你何时与那路人物搭上了线?”
陆建勋来到沙城不过数日,却已惹得九门中人个个心生厌憎。
此人一来便摆出铲除九门的架势,若非碍于他那身官家皮囊,吴老狗等人怕是早就按捺不住。
谁曾想,今日竟被这姓陆的钻了空子,演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更令人心寒的是,霍三娘竟也牵扯其中。
“勾结二字,言重了。”
霍三娘语气疏淡,面若寒霜,“老狗,是你坏了规矩在先。
这片地界姓霍,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带着外人往下钻,可曾将我们霍家放在眼里?”
“呵!”
吴老狗嗤笑一声,“霍三娘,这便是你引陆建勋入局的理由?九门内部的事,何时轮到外人插手?你若觉得我行事不妥,大可将此事呈报霍老太太,请她老人家定夺。”
“呈报?”
霍三娘眉梢微挑,“上一回章启山下斗之事,最后又有什么说法?吴老狗,莫要当我糊涂。
既然我坐在这个位子上,霍家的利益便容不得半分退让。”
“说得好!”
一旁的陆建勋击掌附和,“三娘,这帮人就是欠敲打。
只要你一句话,我即刻让他们人头落地。”
“你说什么?!”
罗老歪勃然怒吼,“陆建勋,看来上次在章府给你的教训还不够疼啊!是不是要老子再赏你一枪托,让你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