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前呼后拥的他,此刻才体会到何为绝境。
“我……我知错了……饶、饶我这次,行不行?”
陆建勋语无伦次地求饶。
“呵。”
姜枫低笑,“陆建勋,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难道还指望我次次宽容?”
他摇了摇头,语气转冷:“我并非胸怀宽广之人,恰恰相反,我睚眦必报。
方才若非我反应快,此刻我们三人已成了你的枪下亡魂吧?你既不留余地,我又何必给你生路?”
语毕,反手刀光一闪。
嗤——
利刃割过咽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远处刚挣扎起身的霍三娘恰好目睹此景,顷刻间面无人色。
姜枫既敢杀陆建勋,取她性命自然也不在话下。
然而姜枫并未多看她一眼,收刀归鞘,沉声道:“吴爷,老罗,将霍三娘捆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弥漫着血腥气的院落。
“今日,我们便上霍家,问罪。”
“问罪?”
罗老歪有些愕然,“问什么罪?”
“问其家教不严、纵容行凶之罪;问其不辨是非、庇护奸佞之罪;问其勾结外人、图谋不轨之罪!”
姜枫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听得罗老歪与吴老狗不由颔首。
……
半日之后,霍家宅邸。
天色早已晦暗,往常这时,众人晚膳已毕,多半已安歇。
今夜却不同,霍府上下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沉寂与紧绷之中。
姜枫如同丢弃一件杂物般,将捆缚着的霍三娘掷在霍家正厅 ** 。
霍家众人瞬间围拢,怒目而视,几欲动手。
“怎么?”
姜枫眉峰一扬,凛冽的寒意随之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厅堂,“这便是你们霍家的待客之道?”
那些修为稍浅的霍家人,顿时感到周身如坠冰窟,气血凝滞,竟无一人敢出声应答。
霍老太太身侧,一位年长的女管家陡然提高了声音:“阁下何人?既敢绑我霍家当家,难不成还要霍家以贵客之礼相待?”
言毕,她目光转向一侧的吴老狗,语调转为冷硬:“吴爷,您同为九门当家,今日与这位不速之客同来,莫非是打定主意要折我霍家的颜面?霍家虽多女子,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已自姜枫手中掠出。
嗡——
沉重的破风声后,一柄形制古拙的长刀深深钉入厅中梁柱。
刀锋不偏不倚,正贴在管家颈侧。
只需再偏半寸,便是血溅当场。
满堂骤然死寂。
不知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在霍家宅邸如此行事——如此霸道,如此不容置喙。
霍老太太缓缓自太师椅中起身,拄着拐杖,抬手制止了欲再开口的管家。
她转向姜枫,双手微拱:“这位……想必就是佛爷自湘西请来的姜枫先生了。
今日得见,气度果然非凡。”
她顿了顿,拐杖轻轻点地:“只是老身不解,先生今日绑我霍家当家人登门,所为何事?”
姜枫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这事,你不如亲自问问霍三娘。”
说罢,他竟径直走到一旁客椅坐下,姿态看似随意,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牢牢锁住霍老太太。
这厅堂里的每一个女人都不简单,或者说,整个霍家,从无简单角色。
他心中清明,除却后世那个叫霍秀秀的丫头,这一门上下,多是心狠手辣之辈。
霍老太太此刻亦不敢妄动。
不仅因姜枫是张大佛爷请来的人,更因他那深不可测的身手——这满厅之人,恐怕无人能拦得住他。
为保全家族,她终于将视线投向被缚的霍三娘,声音沉肃:“三娘,说吧。
你究竟做了什么,惹得姜先生如此动怒?”
“老太太!”
霍三娘挣扎着站直,眼中满是愤恨,“是他们欺人太甚!先是张启山无故插手我霍家势力范围内的矿山古墓,如今此人又与吴老狗联手下那血尸墓……我不过是气不过,寻人前去理论,他竟痛下 ** ,还扬言要问罪整个霍家!您定要为我做主!”
“呵。”
姜枫一声冷笑,“你怎不说说,你是与谁同去的?”
此言一出,霍老太太脸色骤变:“三娘,你找了谁?”
“我……”
“说!”
“……是陆建勋。”
霍三娘咬着牙道,“以张启山和此人的势力,眼下唯有陆建勋,或许能为我霍家挣得几分颜面。”
“混账!”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霍三娘脸上。
霍老太太胸口起伏,厉声道:“霍三娘!九门的规矩你全忘了吗?自家的事,只能自家了断!那陆建勋包藏何等祸心,你会不知?引他入局,你是嫌霍家败亡得不够快吗?!”
“我……”
“你还有何可说?”
霍老太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冷意,“三娘,我原以为你坐上这当家之位,纵使不能光大霍家,至少也能守住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