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太令我失望了。”
她长叹一声,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姜枫与沉默的吴老狗:“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吴爷他们绝不会罢休。”
霍老太太挺直了背脊,一字一句道:“三娘,交出毕方扣吧。
这当家的位置……老身得重新斟酌了。”
“什么?!”
霍三娘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霍三娘的面色因愤怒而涨红,交出毕方扣?这无异于将家 ** 柄拱手让人。”我不认!”
她声音尖利,“他们欺到我霍家门上,我不过是在维护霍家的脸面与产业!若任人宰割,霍家祖辈攒下的基业,早晚要被蛀空!”
“你不认?”
姜枫离座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霍三娘,你有什么可不认的?你可知佛爷为何秘密前往矿山古墓,连你们霍家也未告知?”
他目光如刀,直刺过去,“我可以明白告诉你,那件事关涉沙城万千百姓的生死安危。
隐秘行事,是防着扶桑商会的耳目!”
“我与吴爷深入血尸墓,只为取出他父祖的遗骸。
吴家的旧事,你当真一无所知么?”
“而你,”
他语气陡然加重,“不辨是非,竟寻了最不该寻的人来做倚仗。
你可知那陆建勋早已觊觎佛爷之位多时?此番找你,表面是替你鸣不平,骨子里,不过是想利用你的糊涂,将佛爷连同整个九门拖下水。
今日若非我在场,让陆建勋的算计得逞,你霍三娘到时又该如何自处?”
字字如锥,扎得霍三娘体无完肤。
姜枫继续道:“我不妨再告诉你,昨日陆建勋向佛爷发难未果,他手下亲信已让我扣下。
若非背后有人壮胆,他岂敢有今日动作?如今这沙城里,敢明着支持他的,除了扶桑商会,还有谁?”
“话说得直白些,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替扶桑商会铺路。
你明白吗?”
霍三娘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她万万没想到,这潭水竟深浊至此。
“够了。”
姜枫拂了拂衣袖,语气转寒,“霍老太太,贵府的家务事,自行处置吧。
我今日来,只是提个醒,管好手下的人。”
“眼下时局动荡,若有人行事不知分寸,坏了大局,”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凛冽,“九门,未必不能变成八门。”
言罢,他不再多看一眼,与吴老狗等人径直离去。
厅内,霍老太太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猛地盯住霍三娘,气得浑身发颤:“孽障!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专往人家的刀尖上撞!”
“即刻去将毕方扣交回!然后自己滚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
“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凡我霍家子弟,严禁与扶桑商会有任何往来,违者,家法严惩不贷!”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后怕:“最要紧的是……往后万万不可再去招惹那个姜枫!”
……
霍家府邸门外。
吴老狗朝姜枫竖起大拇指,脸上尽是畅快:“姜爷,高!实在是高!好些年了,我还是头一回见霍家那些眼高于顶的娘们这般灰头土脸。
痛快!”
“咎由自取罢了。”
姜枫语气依旧冷淡,“都什么关头了,眼里还只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
他话锋一转,眼中寒芒微现:“不过,扶桑商会这次的手,伸得确实太长了。
沙城这块地方,是该好好清扫一番了。”
“姜爷的意思是……”
吴老狗凑近些,“有用得着我老吴的地方,您只管吩咐。”
“暂且不必。
吴爷,我之前同你说的,关于汪家人的那件事,你自行斟酌处置。
眼下我得先去佛爷那儿,扶桑商会的事,耽搁不得。”
“成,那我暗中留意着。”
吴老狗点头,拱手别过。
一旁的罗老歪抓了抓脑袋:“姜爷,那我呢? ** 点啥?”
姜枫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笑道:“你?立刻动身,回湘阴县去。
招兵,买马。
上次从那元墓里带出来的明器,够换不少响当当的大洋了。”
“这世道,眼看就要起风浪。
我们不求扬名立万,但求有足以自保的本钱。
回去把家伙都拾掇利索,静候我的消息。”
“那您呢?”
“我还得留下。
有些线头,必须理清。”
姜枫望向远处,“去吧,老罗。
把家底备好,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安排妥当,姜枫转身便朝张府方向疾行而去。
踏入张府书房,只见佛爷正与副官低声商议着什么,见他归来,立刻迎上前。
“姜爷,您可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