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离言闻言，轻轻按了按依依的小脑袋，随即略显迟疑地点了点头。
“好的，阿姨。我…到时候会去的。”
话音落下，他似乎不愿在此地多作停留，几乎是立刻拉上还在状况外的贝姆斯塔，转身迅速离去，将这片温馨的空间完全留给了久别重逢的母女三人。
望着他几乎是“逃离”的背影，伊莎优雅地关上门，转过身，脸上流露出些许若有所思的神情。她轻声唤道：
“琳琳。”
“嗯？” 依琳疑惑地看向母亲，“怎么了，妈妈？”
伊莎走到女儿身边，温柔地牵起她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探究：“小言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妈妈总觉得，这孩子的情感表达似乎…有些过于内敛了，甚至给人一种…情感方面缺失了一部分的感觉。而且他的话，真的好少。”
被母亲这么一问，依琳的思绪也不由得飘回了最初与卿离言相遇的时候。
想起自己当时精心打扮，结果却被他一脸平淡地跟博士说“看起来太小了像是让他带孩子”，她至今想起来都有些气鼓鼓的。
“是诶…” 依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回忆的恍然，“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整个人简直就像…就像用冰雕出来的人一样，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很难靠近。”
“是不擅长社交…吗？” 伊莎微微蹙起秀美的眉毛，“还是说…这背后有更深层的，心理方面的原因？”
她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些过于沉重的猜测甩开。她伸手，将依琳轻轻揽入怀中，脸上重新绽放出温柔而释然的笑容。
“算了，不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就由你们自己去相处和体会吧。”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而亲昵起来，带着母亲特有的、略带“痴汉”属性的关爱，凑近依琳的颈窝处嗅了嗅：
“来，琳琳，让妈妈好好抱抱~” 她像抱着一个大号玩偶一样满足地蹭了蹭女儿，“快告诉妈妈，你最近是不是换了什么新的香水？身上变得比以前更好闻、更香了呢~”
......
“家人…吗？”
回到寂静的房间，卿离言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坐下，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虚空，声音轻得仿佛一声叹息。
“真好啊…”
目睹了那母女三人之间自然流露的温情与亲昵，一种陌生而遥远的暖意，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悄然漫上心头。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沉入了那片被浩瀚力量尘封已久的记忆深潭。
父亲，母亲……为什么我的记忆里，寻不到他们清晰的轮廓，甚至连一丝温暖的余烬都没有？
随即，一个更加鲜明、却也更加刺痛的身影浮现。
他的姐姐，卿颜。
想起她最后在自己怀中，带着温柔而破碎的笑容，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的场景……卿离言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徒劳。
“我的家人……”
他喃喃自语，试图呼唤这些词汇，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温热而酸胀的东西死死堵住，一阵难以抑制的哽咽涌了上来。
这是什么感觉？
胸口闷闷的，酸酸的，带着一种空落落的疼。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属于“人”的脆弱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