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抵挡。不是防御。
而是被视作一种已知、可忽略的变量。
“怎么可能……”靳寒嫣声音第一次失去平稳。
她无垢境至臻的神通,连无垢境同阶都不敢正面承受,而眼前这名寂玄境至臻的存在,竟然连气息都未曾波动。
就在这一刹那,她强行将无垢之光的运行方式逆转——不再“净化”,而是映照。
光芒骤然内敛,化为一面近乎无形的“无垢镜影”,直接照向对方的存在投影。
下一瞬,靳寒嫣的呼吸,彻底停滞。
她“看见”了。
那蓝袍神秘人的身影,在无垢镜影中出现了重影。
不是分身。不是替身。而是——节点叠合。
那是一种无法被称为“个体”的存在状态,他的形态并非独立成立,而是作为某个更高层结构的一部分,被临时投放在此。她甚至在镜影深处,看见了第二人、第三人、乃至更多相似却不同的轮廓,彼此以不可理解的方式重叠、共享、切换。
“他们不是独立个体……”靳寒嫣声音低哑,却异常笃定,“他们是……容器的执行端。”
秦宇闻言,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
无论击败其中任何一个,都毫无意义。
只要容器机制仍在运行,他们就会被无限替换、无限调用。
就在两人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封魄幽渊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却极冷的回响。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条新的规则,被正式写入。
抹除流程:进入执行阶段。幽渊的黑暗,开始向内坍缩。而秦宇,正站在正中央。
封魄幽渊在那一刻,彻底“合拢”了。
不是阵法启动的轰鸣,也不是力量爆发的震荡,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变化——仿佛整个幽渊忽然“记起了”自己真正的用途。四周原本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黑暗不再向外延展,而是开始向内侧坍缩,岩壁、虚空、残存的旧纪元回声同时失去意义,被一股无形的湮构逻辑重新折叠、压实,最终化作一个巨大而冷漠的封闭结构,将秦宇与靳寒嫣牢牢包裹其中。
两名寂玄境至臻的神秘人并未再有任何多余动作,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宛如两枚早已嵌入结构深处的“节点”,当幽渊完成闭合,他们的存在感反而开始变得模糊,像是逐渐退回到阵构之内,只留下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仍在持续。
就在这一瞬,第一次存在剥离,无声降临。
秦宇的视野忽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错位,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还站在原地,可脚下的地面却在感知中向后退去;他的呼吸仍在继续,但空气的概念却像被抽走了一半;最可怕的是,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名字”,正在被剥离。
不是记忆。不是认知。
而是存在层面上,对“秦宇”这一存在的标记,正在被强行削去外缘。
寂源无垢剑在他掌中骤然震鸣,剑身之上的无垢纹路疯狂亮起,剑意并未外放,却死死锁住他体内的逻辑骨架,防止其在这一刻发生整体崩解。可即便如此,秦宇仍然忍不住闷哼一声,
胸腔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部分存在感被硬生生抽走,化作无形的灰烬,融入四周的幽渊之中。
那不是受伤的疼痛。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你正在减少。
“晚禾……”秦宇心中几乎是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可回应他的,只有封魄幽渊死寂般的回响。
直到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晚禾的缺席并非单纯的战力空缺。虚空归墟神剑的化形,本就是他在“存在层面”最重要的共振锚点之一,当这种共振被强行切断,他面对这种以抹除为本质的寂灭阵构时,便失去了最关键的一道缓冲。
靳寒嫣在他身侧猛然一步踏前。
她没有去看那两名神秘人,甚至没有再去关注正在进行的存在剥离,而是在瞬间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选择——无垢本源逆照。
那不是神通,而是一种近乎自毁的运转方式。
靳寒嫣体内的无垢之光骤然收敛,不再向外扩散,而是沿着她自身的命识、因果与存在轨迹逆流而上,反向映照这片幽渊的最深层构架。她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透明,仿佛自身也正在向“被解析”的状态靠近,银白色的光辉如同一条条纤细而锋利的丝线,自她体内延伸而出,刺入四周看不见的结构之中。
封魄幽渊发出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应”。
不是震动,而是一种低沉而绵长的回响,仿佛某个庞大而古老的存在,被人强行掀开了覆盖其上的黑布。
靳寒嫣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看见”了。
不再是表层的容器,不再是被改写的空间,而是整个封魄幽渊真正的核心——那是一座早已完成改造的超级寂灭阵构。无数湮构纹路并非刻画在任何实体之上,而是直接嵌入空间、时间与存在的夹层之中,层层叠加,彼此咬合,构成一个以“抹除”为唯一终点的巨大结构。
这里不是为了囚禁什么。也不是为了防御什么。
而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直接清空一段区域内所有不被允许的存在。
更让靳寒嫣心底发寒的是,她在阵构的最深处,感知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却又令人战栗的气息——那并非某个具体的生灵,而是一种高位意志留下的“使用痕迹”。那种痕迹冰冷、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断意味,仿佛曾经无数次在这里完成过同样的事情。
“秦宇……”靳寒嫣声音微颤,却强行压住了情绪,“这里不是临时布置的陷阱……整个封魄幽渊,早就被改造成了一座完整的寂灭大阵。我们现在,正站在它的执行层里。”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封魄幽渊的黑暗再次向内收紧。
第二轮存在剥离,正在酝酿。
而这一次,阵构的目标,已经不再局限于“外缘”。
秦宇缓缓抬起头,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身存在正在被一层层剥离,却也正是在这种极端压迫之下,他体内的逻辑架构被迫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状态。
“既然它想抹掉我……”秦宇低声开口,声音在幽渊中显得异常坚定,“那我就看看,它有没有这个资格。”
四周的黑暗,无声回应。
而封魄幽渊深处,那座超级寂灭阵法,已经开始调整,准备执行下一步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