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在那一刻没有再犹豫。
他对着靳寒嫣低声而急促地说道:“不行,不能让这座阵构继续运转下去——那两名寂玄境并非真正的执行者,他们就是阵法本身的核心锚点,一旦他们维持存在,封魄幽渊的寂灭裁断就会源源不断。”
话音未落,秦宇已经一步踏出。
这一踏,并非踏向前方,而是踏入自身逻辑架构的最深层。
他的眉心微微发热,命律之书·绝界源笔并未显化实体,却在无形中翻开了一页又一页不可见的命构书页,周身空间骤然失去线性结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拆解成无数可重组的逻辑碎片。秦宇的目光锁定那两名寂玄境至臻神秘人,不再将他们视为“个体”,而是直接将其认定为——阵构中的逻辑枢轴。
下一瞬,他抬手按下。
不是挥斩,不是爆发,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裁定。
天因裁序·六绝印 · 环轨崩锁·链式湮灭。
这一式并未显现出毁天灭地的光焰,相反,整个封魄幽渊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静止”。无数原本正在运转的湮构纹路骤然一滞,紧接着,像是被强行抽走了承载逻辑的骨架,一条条因果回路开始出现断裂的细微声响,那声音并不来自物质,而是来自命题与命题之间的连接点。
以那两名寂玄境神秘人为中心,肉眼不可见的“环轨”被强行显化出来——那是一圈又一圈嵌入他们存在深处的阵法回路,彼此咬合、层层套叠,本应牢不可破。然而在秦宇这一印落下的瞬间,所有环轨同时出现错位,因果链条被一节节锁死,又在锁死的同时被反向湮灭。
这不是单点破坏。而是连锁裁断。
两名神秘人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稳定,他们的外形没有崩碎,却像是被从阵法中“剥离”出来,轮廓开始出现重影,存在感在急速衰减。他们试图反击,可刚一调动寂玄境至臻的力量,便发现所有通向阵构核心的逻辑通道,已经被彻底封死。
封魄幽渊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失真的轰鸣,整座超级寂灭阵法第一次出现了逆向紊乱。
就在秦宇完成这一击的同时,靳寒嫣也动了。
她没有选择正面轰击,而是将无垢境至臻的力量收束到极致,双眸之中浮现出纯净到几乎不含任何情绪的银白光辉。她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动作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无垢之光如同一面倒映本质的镜子,直接覆盖向其中一名神秘人的存在核心。
这一刻,靳寒嫣并非要将其抹杀,而是强行照见其“被依附”的状态。
银白光辉贯穿那名神秘人的身躯,他的形体在光中迅速变得透明,隐藏在其存在深处的阵构符纹被一一显现,如同寄生在血肉与命题之间的异物。靳寒嫣冷声开口,语气不高,却让整片空间为之一颤:“你不是修者,只是被嵌入的‘阵构载体’。”
无垢之光骤然收紧。
那名神秘人的存在在光中发生了剧烈的解离,所有被阵法强行维系的逻辑支点被逐一剥离,形体在数息之内彻底瓦解,化作无意义的寂灭尘屑,被幽渊吞没。
另一名神秘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崩溃。
随着两处核心锚点接连失效,封魄幽渊的寂灭阵法发出一声撕裂般的震荡,原本紧密闭合的空间出现了第一道无法自愈的裂隙,阵构运转骤然降速,存在剥离的压迫感明显减弱。
秦宇长出一口气,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与靳寒嫣对视一眼,双方都清楚——阵法虽破,却尚未完全崩毁,真正隐藏在幽渊背后的布局者,仍未现身。
而就在这时,封魄幽渊最深处,那道被反复改写、被强行压制的核心区域,开始出现新的波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迫提前撕裂。
阵法失衡的那一刻,封魄幽渊并没有如预想中彻底崩塌,反而在一阵诡异的静默之后,向内塌陷。
四周翻涌的幽暗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压缩,破碎的湮构纹路、失控的寂灭回路、被裁断的因果残片,全部被拖拽向幽渊最深处。空间不再向外延展,而是层层内折,宛如一座反向坍缩的深渊之心。
就在这片压缩到极限的黑暗中央,一道人影,缓缓显现。
最初只是轮廓——
一道站立于虚无之中的“影”。随后是形体——
灰暗而稳定,仿佛由无数被压制的逻辑碎屑凝结而成,既不完全实体,也不彻底虚无。
最终,是气息——
无垢,却并非纯净;寂灭,却不显锋芒。那是一种被强行固定在此地的高阶存在形态,如同阵法的最后一枚楔子。
秦宇的瞳孔在瞬间收紧。
他看清了。
那道人影,赫然正是绝念噬皇麾下的三位无垢境中阶生灵之一——三冥阴傀中的一位。
并非降临,也非投影。
而是被完整封存于此,作为“容器之核”的本体。
这一瞬间,所有线索在秦宇脑海中轰然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