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魄幽渊,并非临时布置。
这座寂灭阵法,也不是为了应对某个偶然闯入的目标。
它从一开始,就是为“高阶猎杀”准备的屠宰场。
秦宇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冷静:“原来如此……”
靳寒嫣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道人影之上,无垢之光在她眸中轻微震荡。她并未出声,却在瞬间理解了秦宇的判断。
秦宇继续在心中推演,逻辑链条一环扣一环,清晰得令人心寒——
封魄幽渊的阵构,并非单纯的寂灭杀阵,而是提前部署好的“引导式陷阱”。
真正的诱因,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她之前施展的那一次推衍。
无量既无·终焉之门开启之时,因果并未完全封闭。
而就在那一刹那,绝念噬皇已经完成了远程介入。
并非强行干扰,而是顺势而为。
他并未阻止推衍,也没有篡改结果,而是——
让推衍“看到”他希望被看到的答案。
于是,琉璃灭道狰的消失指向了封魄幽渊。
于是,秦宇与靳寒嫣循因而来。
于是,这座早已完成布置的杀戮寂灭阵法,被正式激活。
而那两名寂玄境至臻的神秘人,不过是阵法的外层执行节点。
真正的“核心”,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被封存的三冥阴傀本体,才是整座阵法真正的驱动源。
秦宇的目光从那道人影身上移开,又缓缓落回。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这不是巧合。也不是追踪失误。
这是一次被提前预判、被精准引导、被耐心等待的围猎。
而绝念噬皇,甚至没有亲自现身。
仅仅凭借一次远程介入,一次顺势推衍的放行,便将他们引入了这座为“无垢级存在”准备的寂灭牢笼。
幽渊深处,那道人影缓缓抬起头。
没有言语。没有情绪。
只有一股稳定而冷漠的意志,在阵构残余的回响中缓缓扩散,仿佛在宣告——
容器已就位,清除进入最终阶段。
秦宇缓缓握紧了手中寂源无垢剑,剑身未鸣,却有无形的裁序之力在掌心凝聚。
靳寒嫣侧身半步,与他并肩而立,无垢之光悄然铺展,将两人的存在重新锚定于此刻、此地。
他们都明白——从现在开始,这里不再是追踪的终点。而是,真正的死局核心。
三冥阴傀的苏醒不是爆发,而是一种让天地都不敢呼吸的完成,封魄幽渊最深处那道人影从阵势失衡的灰烬里缓缓直起身来,它的躯壳像被无数断裂纪元的残片拼合,裂纹不是愈合,而是被一种更冷、更深的湮构逻辑重新覆盖,裂隙闭合时没有声响,却让周围空间像薄冰一样一寸寸收缩。
仿佛“完整”本身就会让此界承受不住,靳寒嫣的无垢之光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黯了一下,像被更高层的阴影轻轻掠过,秦宇眉心一紧,识海里那枚命魂晶核深处的寂灭纹路同时亮起——不是警示,而是本能的抗拒,因为有一股意志在远处降临,降临得没有形,也没有音,却带着一种让因果自觉俯首的冷漠,仿佛诸天的“可想可言”在它面前都要自行沉默,那就是绝念噬皇的意志,它不必到场,不必现身,
它只需在更高维的幽暗处轻轻一瞥,便能让这一方天地的命题权重重新倾斜,秦宇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存在像被某种无形的手指触碰,触碰的是他存在里最深处的“可被承认之处”,那一瞬,封魄幽渊的风停了,湮流停了,连阵纹都像被按在半空,靳寒嫣猛地侧身一步,无垢之光如银白瀑流自她袖间炸开,去钉住两人之间的因果线,她的目光比光更冷,像要把那只无形的手从命魂层面斩断,然而就在她光芒爆开的同时,
三冥阴傀动了,它没有蓄势,没有神通名号,只是踏出一步,那一步落下时,地面并未碎裂,碎裂的是“连通”本身,封魄幽渊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巨刃横切成层,灰色断层从阴傀脚下扩散,像一条贯穿万古的寂灭缝线,把空间、时间、因果的续接一并裁断,靳寒嫣的声音刚出口就被切成无数断裂回声,她的无垢之光疯狂去补那条断层,却像把水泼进无底深渊,光被吞没、被消音、被改写成更沉的灰,
秦宇眼前一花,世界的上下左右瞬间失去意义,仿佛有人将整片天地折成无数页薄纸,猛然翻转,他只来得及看到靳寒嫣被一股上浮的寂灭结构卷走,银白光瀑在断层边缘拉出长长光尾,像一条被强行扯断的命线,而他自己则被更沉、更冷的力量拖向幽渊更深处,像被拽进一口没有底的“无声井”,四周颜色被抽空,只剩灰暗的层叠结构如巨城残骸般压来,时间像碎裂的镜面在他周身翻滚,下一瞬一切骤然定格,
他已独立站在一片陌生的寂灭结构里,天空与大地都像被湮构逻辑锻成灰色骨架,远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寂灭领域,领域中央三冥阴傀已然转身,它的目光没有情绪,却比任何杀意都更冰冷,像在看一件早就写入命序的猎物,绝念噬皇的隔域意志在高处停留了一瞬,既不加力,也不宣告,仿佛它已确信——这一局的结局会自行落下,
秦宇缓缓抬手,寂源无垢剑在掌心凝成一抹极细的寒光,剑未出鞘,周遭灰暗结构便出现细微的裂响,他不再多言,因为他已经明白,这不是伏击,是分线猎杀:靳寒嫣被牵去另一层,他被单独投进这一座寂灭骨域,面对一位完整苏醒的无垢境中阶三冥阴傀,而对方抬起手的瞬间,整片寂灭空间的湮构波动开始汇聚,像无数灰色潮汐在黑暗中合拢,生死的门槛,已在他脚下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