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了——速速结阵!”
寂无神殿那位寂玄境至臻的长老低喝出声,声音并不算震耳,却像一枚冷钉直接楔入所有人的神魂深处。二十余位寂玄境至臻长老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相似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禁断级寂灭阵式在此刻被彻底唤醒。
虚空中,一道道古老而晦暗的阵纹自他们脚下蔓延开来,不是向外铺展,而是向“概念深处”坠落,仿佛要把天地本身当作阵纸,将因果、存在与历史一并书写进去。阵纹并不发光,反而吞噬光线,所过之处,色彩被抹平,只剩下层层叠叠的灰白与深黯,像是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世界葬幕。
每一位长老身后,都浮现出各自的寂玄界域,却并未完全展开,而是被强行压缩、叠合,化作二十余枚“界域节点”,彼此以因果链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封闭回路。阵心上空,一道宛如倒悬天渊的寂灭虚影缓缓成形,虚影之中,无数破碎的世界轮廓一闪而逝,又被迅速湮没,仿佛这座大阵本身,便是由无数被寂灭的历史残骸所堆砌而成。风停了,声音消失了,连逻辑遗留体的嘶吼都在阵势成形的一刻被强行压回深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主魂统御者站在阵前,混沌未分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停顿”。它那由原初逻辑不断自生自灭构成的躯体,像是感知到了某种真正能够威胁自身的存在,体表翻涌的混元之流开始加速旋转,阴阳未判的灰白色泽中,隐约浮现出更深层的无序裂纹。下一瞬,它出手了。
没有起势,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明确的攻击轨迹。主魂统御者只是向前踏出半步,整片枯骨陨渊却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根源层面”拧动。混沌初生之力自它体内爆发,不是扩散,而是塌缩成一道看不见的断层。断层所及,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被“否定”,仿佛这一段距离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禁断寂灭大阵的边缘猛然震颤,数枚界域节点同时亮起警示般的暗纹,却依旧没能完全抵挡。
轰——轰——轰——
数名长老闷哼一声,各自撑开的寂玄界域在接触到那股混沌之力的刹那,像玻璃般出现蛛网状裂痕。裂痕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陷,界域内部的法则结构被强行拉回“未判”状态,瞬间失控。有人强行稳住道心,嘴角溢出暗金色的血痕;有人身形倒退数步,脚下虚空被踏得层层粉碎;更有一位长老的界域直接被撕开缺口,混沌气息灌入其中,逼得他不得不斩断一截自身因果,才勉强保住不被反噬。
战局,在主魂统御者首次出手的瞬间,便骤然失衡。
然而,大阵并未崩溃。其余长老同时低喝,界域节点强行补位,禁断级寂灭阵在剧烈震荡中重新闭合,阵心的寂灭虚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像是在用长老们付出的代价,换取一次真正触及混沌本源的机会。枯骨陨渊上空,因魂逻界深渊低鸣不止,更多不可名状的阴影在深处蠢动,仿佛在等待这场正面围杀的结果,决定下一步是否彻底倾巢而出。
禁断级寂灭大阵在这一刻彻底走向失控的边缘。阵心那道倒悬的寂灭虚影骤然膨胀,像一颗被强行压缩到极限的暗星,开始向外反噬。二十余位寂玄境至臻长老几乎同时喷出血雾,他们没有后退,反而齐齐踏前一步,各自体内的因果链被主动撕开,一段段关于“曾经”“师承”“誓言”“姓名”的因果光影被强行剥离,化作燃烧的符痕,注入大阵核心。那一瞬间,整座阵法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或围杀,而变成了一座以“自我”为祭品的终极寂灭器具,阵纹疯狂旋转,虚空像被投入无形磨盘,发出低沉而刺耳的轰鸣,枯骨陨渊的地表层层塌陷,露出下方翻涌的灰黑色因果残渣。
极限寂灭,发动。
寂灭之力不再呈现为光或暗,而是一种“被删除的痕迹”。主魂统御者周身那片混沌未判的领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空缺,像是被人生生从画面中抹去了一块,连混沌本源都在这一击下出现了迟滞。然而,就在寂灭即将彻底吞没它的瞬间,主魂统御者的右手骤然亮起,一种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冷漠的意志苏醒了。
《神魂剥茧?万奴归主》。
没有声势,没有宣告,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释放”的动作。混沌本源在它体内无声流转,下一刻,无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丝自虚空中浮现。那些丝线并非能量,也非实质,而是一根根由“主权”与“支配”概念凝成的主魂丝。它们无孔不入,从阵法的缝隙中渗透,穿越界域壁障,直接刺入长老们的神魂深处。
刹那间,战场化作无声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