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锋落下,正中那道虚实重叠的核心位置。
这一击,没有被免疫。
虚衍执念影被硬生生轰飞,身体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扭曲的轨迹,沿途的镜面接连爆碎,化作漫天飞舞的碎片雨。它在远处重新稳住身形,虚实形态剧烈闪烁,显然第一次交锋,已被秦宇精准撕开了一道裂口。
秦宇站在原地,缓缓收拳,呼吸重新归于平稳,目光牢牢锁定对方。
他已经明白了这场试炼的本质。这不是比谁更强,而是比谁更理解“切换本身”。
虚衍执念影没有再给秦宇任何喘息的余地。
它的身形骤然分裂成数十道重影,每一道都在高速完成虚实切换。虚态时,它们如同不存在于现实的幽影,穿行于秦宇身侧;实态降临的瞬间,又化为沉重无比的实体,脚步落下便引发幻墟整体的震荡。虚与实在这一刻不再是两种状态,而是被强行编织成一片连续震荡的压制领域,整座玄影幻墟仿佛化作一台疯狂运转的引擎,镜面天穹不断折射、重组,形成层层叠叠的空间回廊,将秦宇困锁其中。
紧接着,第二重神通降临。《执念共鸣》。
幻墟深处传来低沉的回响,像是某种无形的心跳,与秦宇的魂识频率产生了共振。无数镜面同时亮起,镜中不再是战斗的残影,而是一幕幕被刻意放大的画面——曾并肩而战却陨落的身影、未能护住的同伴、被卷入因果漩涡的众生,还有那些他明知无法回头、却始终未曾真正放下的抉择。
这些画面没有攻击性,却比任何神通都更具侵蚀力。它们在幻墟中缓缓旋转,像温柔而残忍的潮水,一点一点逼近秦宇的心神。虚衍执念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叠、低沉、与秦宇自己的心声几乎融为一体——只要一丝分神,只要一瞬迟疑,致命一击便会随之降临。
压制领域开始收缩。
高速切换的虚实重影在秦宇周身交错闪现,每一次擦身而过,都在逼迫他本能地去“判断”——此刻是真还是假,是虚还是实。只要做出判断,就意味着执着仍在。
秦宇停下了。
他没有再闪避,也没有再尝试捕捉虚实切换的缝隙。相反,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虚衍执念影即将发动合围的瞬间,秦宇体内的九轮真衍法轮忽然同时减速,最终——彻底停转。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他主动停下。所有用于解析、判断、分辨的运转逻辑,被他亲手按灭。
随后,一道极其低沉、几乎听不见的宣言,在幻墟中响起。
他展开《虚衍纪无》
这一刻,没有领域展开,没有光焰爆发。秦宇只是站在那里,气息开始发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他的存在感在迅速变淡,却并非消失,而是不再参与虚与实的对立。他的身体仍在原地,却像是从“被定义的存在”中抽离出来,既不属于虚态,也不属于实态。
幻墟的镜面开始剧烈震颤。
高速切换的压制领域第一次出现了紊乱。那些依赖虚实对立运转的重影,在接近秦宇的瞬间,像是失去了参照物,动作变得迟滞、失序。它们无法锁定目标,因为秦宇已经不再回应“虚”与“实”的任何一端。
《执念共鸣》仍在运转。
镜像中的画面愈发清晰,甚至开始发出声音,试图将他拉回“选择”“悔恨”“守护”这些执念之中。然而,秦宇没有去否定,也没有去回应。他只是任由那些画面从身旁掠过,如同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旧梦。
他的魂识在这一刻彻底收束,不再向外投射,也不再向内追溯。
无象。就在虚衍执念影意识到不对的瞬间,它发动了最后的杀局。
《玄影吞噬》
三道实态重影同时显化,携带着足以将修者拖入镜像世界的吞噬之力,从三个方向同时击中秦宇。若这一击命中,三次叠加的判定将直接完成拉拽,永困幻墟。
然而,它们的攻击——穿了过去。
不是被挡下,也不是被免疫,而是失去了意义。秦宇的存在,在那一瞬间仿佛不再是“可被击中”的对象。攻击落下,却没有形成“命中”的因果节点。
下一刻,虚衍执念影的身体猛地一僵。它开始崩解。
不是从外部被破坏,而是从内部失去支撑。构成它的虚实切换逻辑、执念共鸣根基,在《虚衍纪无》的影响下逐一瓦解。它试图再次切换形态,却发现“虚”与“实”已无法再被定义——因为对手已经不再参与这场对立。
镜像开始一面面碎裂,化作无声消散的光尘。
虚衍执念影在崩解前,最后看了秦宇一眼。那一眼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空白。随后,它的身形彻底瓦解,化为无数细碎的玄光,被幻墟本身吸收。
天地归于寂静。
玄影幻墟如潮水般退去,虚实交织的世界层层坍缩,最终只剩下一片澄澈的空无。
秦宇重新睁开双眼,周身气息缓缓回归,却比进入试炼之前更加内敛、平稳。预示着第一重试炼,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