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对寂玄之钥出手,而是对“此刻必须发生融合”的因果链进行拆解。
同时,他以《虚源·梦寂》为引,却并未展开领域,只是在体内形成一个极小的“未生—未寂”缓冲态,让自身存在短暂地处于既不前进、也不后退的空位。紧接着,
他施展《时流逆溯》,并非回溯时间,而是逆转“融合完成”的时间指向,使寂玄之钥对他的判定,被强行延后。
这一连串动作,并非对抗寂玄之钥,而是向它清晰地表明——我接受你,但不在此刻。
无端之渊深处,寂玄本源的波动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认可”的反馈。寂玄之钥没有碎裂。
它缓缓收敛了那股试图将秦宇定型的力量,从他命魂深处退回,在两者之间建立起一种极其微妙的关系——非主从、非契约,而是一种被允许“暂存”的共鸣状态。那枚幽暗玄黑的晶钥彻底显形,轮廓稳定下来,却依旧半虚半实,时而清晰,时而隐没,只在秦宇感知中留下一丝玄妙波动。
在这一刻,秦宇无比清楚地明白了它的名字与本质。
寂玄之钥。亦名——无端玄钥,或寂灭玄晶。
它并非力量的直接来源,而是通向“寂玄境”的唯一合法入口。它能在必要之时,崩解时间刻度、泯灭空间界限,让神魂短暂浸入“无因果、无前后”的寂玄之静中,孕育未生的可能;也能在战斗中,
令敌方攻击落入无前后的空域,失去成立条件。但它同样危险——使用过多,便会让持有者自身不断趋向寂灭,直至连“突破”都不再需要。
历史中,真正借此钥踏入寂玄境者,寥寥无几。
而此刻,秦宇只是握住了钥匙。并未开启那扇门。
无端之渊开始缓缓回收,寂玄之钥在秦宇掌心彻底隐去,只剩下一道极淡的玄黑印痕,沉入他的命魂最深处。下一瞬,空间失去意义,存在被重新放回原本的轨道。
秦宇只觉一阵轻微的失重感掠过。
当感知重新凝聚时,他已重新站在影噬无归林深处。林海依旧春意盎然,却隐隐多了一层无法言说的寂静——
那是无端之渊曾经开启过的痕迹。寂玄之钥的气息被完美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但秦宇心中无比确定,它已成为自己命魂结构中不可剥离的一部分。
他抬头看向林间光影,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虚衍之上,果然不是力量,而是‘是否继续存在的选择权’。”
这一次,他没有突破。但他已经,站在了门前。
影噬无归林的春意在那一瞬骤然紊乱。
原本温润流转的林间光影像是被无形之手猛然拨乱,树影拉长、扭曲,空气中浮现出一道道被强行撕开的虚衍波纹,十数道身影几乎是破空而入,落在林外断裂的古阵边缘。
为首的十几名修罗仙殿虚衍境至臻弟子周身煞气翻涌,血色修罗纹路在他们的护体气机上若隐若现,而站在最后的两道身影却宛如两座静止的深渊——寂玄境至臻的长老,气息内敛却沉重到连空间都在他们脚下轻微下陷。
“什么人——”为首弟子厉喝,声音如刀锋刮过林海,“竟敢私闯我修罗仙殿禁地!”
话音未落,其中一名长老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在秦宇身上,瞳孔骤缩,仿佛在某个血腥的记忆中确认了什么,“是他……九联帮悬令中那个影像里的存在。不会错。杀了他!不论他来这里做什么,闯我禁地——格杀勿论!”
没有犹豫。
下一瞬,十几名虚衍境至臻弟子同时踏前,法印翻飞,修罗系神通在林间炸开。血色虚影、破界斩轮、因果撕裂印交错而出,天地仿佛被拉入一场高速运转的屠戮机器,空气被切割成碎片,地面成片塌陷,狂暴的能量浪潮直扑秦宇所在的位置。
而秦宇,只是站在原地。他甚至没有完全抬头。
林风拂过他的衣角,他的目光冷淡得近乎漠然,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闹剧,“哼——就凭你们?”
那一瞬间,整个影噬无归林仿佛被按下了无声键。
秦宇一步踏前,寂源无垢剑并未出鞘,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体内命魂结构轰然运转——
《命构三式·因果解构》在这一刻被直接推至极限。没有炫目的光柱,却有无数肉眼可见的因果线在虚空中浮现,如银灰色蛛网般铺展开来,精准地缠绕上那些正在爆发的修罗神通。
紧接着,他低声吐出一个字。“断。”
刹那间,所有神通的“成立前提”被同时抽离。血色斩轮在半空骤然崩塌,因果撕裂印失去指向,化作毫无意义的能量残渣,虚影修罗像是被抹去了“为何存在”的理由,直接在空气中炸成无数光屑。
秦宇并未停下,反手将《虚源·梦寂》压缩到一个极小的释放尺度,不展开领域,只在身前凝成一枚“存在零点”的投影。
那枚零点无声无光,却像一颗被强行嵌入现实的黑色钉子。
它掠过战场。不是爆炸,而是删除。
十几名虚衍境至臻弟子的身影在零点掠过的瞬间骤然定格,脸上的怒吼、杀意、甚至惊恐都还未来得及成形,整个人便从“正在发生”中被直接抽离。
没有血雨,没有残骸,他们的存在像是被剪刀从叙事中剪断,只留下地面上几道尚未散尽的能量涟漪,证明这里曾经站过人。
余波尚未消散,两名寂玄境至臻的长老已经同时出手,试图以更高层级的寂玄结构稳住自身存在,但秦宇的目光已然落在他们身上。
他顺势引动《时流逆溯》,并非回溯攻击,而是将“他们未曾受创的时间节点”向后拖拽了一瞬,紧接着,《存在抹除》的残余逻辑如同冷酷的判决落下。
轰——轰——轰——
两名长老同时被震飞,重重砸入林间地面,护体寂玄光幕寸寸崩裂,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跌落。他们勉强撑起身形,眼中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骇然与难以理解的恐惧。
“这……这不可能……”其中一人声音发颤,“明明只是虚衍境至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拥有这种抹除神通逻辑……”
秦宇站在他们面前,林间的风重新流动,春意再次回归,却再也掩不住那一瞬间留下的死寂。他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在衡量是否还需要下一步。
影噬无归林,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