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逻辑遗留体主,从深渊内部缓缓“浮出”。
它们不再是单一形态,有的像是由破碎法则拼接而成的巨影,有的只剩下不断重复自我否定的魂核,有的甚至只是悬浮的逻辑残骸,却被某种强制意志赋予了“行动许可”。它们排列得毫无秩序,却又在整体上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协同结构,像一片正在呼吸的黑色浪潮。
空气开始下沉。
重力被悄然篡改,枯骨陨渊的地面发出低沉的呻吟,远处那些巨大骨骸在无声中碎裂、粉化,却没有崩塌的过程,仿佛“存在”的概念被直接抽走。
秦宇站在原地。
从主魂统御现身,到成千上万逻辑遗留体主铺展开来,他的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外泄。
就在黑暗彻底压下的前一瞬——秦宇抬起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柄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掌中。寂源无垢剑。
剑身浮现的那一刻,周围被压制的空间仿佛被强行校正,一道极其纯粹的“界定”从剑身扩散开来。暗银色的剑脊映照着深渊的黑,却没有反射出任何影子,仿佛这柄剑本身,拒绝被定义为“景象”。
秦宇五指收紧,剑柄在掌中稳如世界轴心。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正面迎上主魂统御。
没有挑衅。没有愤怒。
只有一句低沉而清晰的话,在这片死寂的枯骨陨渊中响起:“……养料??看最后谁才是养料...
寂源无垢剑在秦宇掌中微微一震。
那一瞬间,没有剑鸣,没有光爆,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势——只有世界本身被“划开”的感觉。
秦宇一步踏前。剑出。这一剑,并非斩向某一头逻辑遗留体主,而是斩向它们之间“彼此成立”的那一层关系。
暗银色的剑锋掠过虚空,剑刃所经之处,空间并未断裂,却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限延展的“界线”。那不是空间裂缝,而是一条被强行写入天地的界执裁线——它宣告了一件事:“你们,不再被视为一个整体。”
下一瞬。那片原本如同黑色浪潮般推进的逻辑遗留体主群,猛然一滞。
紧接着,极其骇人的景象出现了——成片的逻辑遗留体主命魂开始自行崩解。
不是被斩碎,不是被击穿,而是它们体内维系存在的魂线、逻辑锚点、因果连接,齐齐失效。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在半空中凝固,随即像被抽走“存在许可”一般,化作大片大片灰白色的逻辑尘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虚空直接吞没。
短短一息。至少数百头逻辑遗留体主,被原地寂灭。
因魂逻界深渊的边缘,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但秦宇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消失的存在。
剑锋垂落的一瞬间,他左手抬起,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因果解构。”低沉的声音落下。
这一刻,天地的“因”与“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拆开。秦宇周身的空间骤然变得异常清澈,像是一张被抹去所有书写的白纸,而在那白纸之上,所有尚未寂灭的逻辑遗留体主,体表同时浮现出密密麻麻、不断错位的因果残影。
它们曾经被赋予的“攻击结果”“行动目的”“存在意义”,在这一刻,被强行追溯、拆解、否定。
下一瞬——大片逻辑遗留体主的动作彻底错乱。
有的刚刚抬起手臂,攻击的“结果”却先一步发生,随后因果无法闭合,整个身躯直接塌缩成一团无意义的魂渣;有的尚未接近秦宇,体内的因果链便自行反噬,存在从“结果”向“起因”倒塌,像被逆向抹除一般,从现实中一点点消失。
天空之中,灰白色的寂灭光屑如雪崩般倾泻。又是一大片逻辑遗留体主,被直接清空。
枯骨陨渊,短暂地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安静”。因魂逻界深渊前方,那头主魂统御的魂环猛地一滞。
那一刻,它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秦宇。不是因为力量的规模,而是因为——方式。
那不是寂玄境修者应有的战斗逻辑。
它的目光微微收缩,魂环旋转速度明显发生变化,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波动,在它的存在核心掠过。
“……”随即,它冷冷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压迫感:
“区区一个寂玄境修者……居然有这样的神通。”
它抬起右手,手指向下一压。这一压,不是攻击,而是命令。“停下。这个人类不简单,你们退后。”
声音落下的瞬间,尚未被波及的所有逻辑遗留体主,齐齐一震。它们原本躁动的存在波动被强行压制,纷纷后退,像是被无形的缰绳拖拽一般,迅速回撤,重新聚拢到因魂逻界深渊入口附近,悬浮不动,进入待命状态。
整个战场,只剩下两道身影。
一个,是立于枯骨陨渊之上的秦宇,寂源无垢剑垂于身侧,气息内敛如深渊。
一个,是悬浮于因魂逻界深渊前的主魂统御,魂环缓缓旋转,第一次,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一个“人类”身上。
此时就连空气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