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振翼,都会有新的因果线被咬断;每一次俯冲,都会让命魂的压力成倍叠加。
秦宇目光一沉,迅速判断局势,低喝一声:“寒嫣,走!这么庞大的数量,耗也要把我们耗死!”
靳寒嫣没有犹豫,瞬间调整站位,目光锁定右前方因果最薄弱的一线空隙:“好,我们从这边杀出去!”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秦宇一剑横扫,剑光化作扇形怒潮,前方的阴鸦群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靳寒嫣紧随其后,寂无混沌道铺展成一条暗色通道,将裂口稳定成可供突进的“血路”。
两人并肩前冲,剑光与寂无道纹交错纵横,每一步踏出,身侧便有成片阴鸦被震碎、湮灭,灰烬与魂影如暴雨般四散。
血路在阴鸦的海洋中被硬生生凿出。羽影撞击在两人的防御边缘,因果啃噬的压力不断叠加,但秦宇的剑始终走在最前,斩断阻挡的一切;靳寒嫣的道则在侧,抹平所有试图合拢的裂隙。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两道逆流而上的光影,穿过遮天蔽日的黑暗。
然而,当他们冲出最密集的包围,向亡骸古原深处疾行时,回头一看,后方的天空依旧被灰暗覆盖——密密麻麻的噬魂阴鸦如同一片移动的夜幕,正在重新汇聚、追逐,啃噬的低鸣紧随不舍,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猎杀。
两人没有任何迟疑。
秦宇在前,寂源无垢剑收敛锋芒却未入鞘,剑意如暗流在周身低鸣;靳寒嫣紧随其后,寂无混沌道内敛至极致,只保留最基本的遮蔽与稳固命魂的结构。
两道身影在亡骸古原上疾行,脚下是碎裂的白骨荒原,远处天穹低垂,灰暗云层像被什么力量反复揉捏,连风都带着腐朽的腥味。身后的噬魂阴鸦仍在追逐,黑潮翻涌,啃噬因果的低鸣如同贴在后脑的死亡耳语。
直到——前方的地势骤然塌陷,两人前方场景豁然开朗。
一片湖泊突兀地横亘在亡骸古原深处,像是被谁强行嵌入这片死地。湖面原本映着天穹残光,呈现出一种不合时宜的碧蓝,水色静得过分,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秦宇与靳寒嫣几乎同时踏入湖泊边缘的范围,而就在这一刻,身后的噬魂阴鸦群骤然失序。
没有嘶鸣,没有追击。
成千上万的阴鸦在空中猛地刹停,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禁线。它们盘旋、躁动,羽翼拍击得杂乱无章,随后竟在同一时间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啸叫——那不是进攻的信号,而是恐惧。
下一瞬,黑潮溃散,阴鸦群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疯狂向亡骸古原外围逃窜,仿佛慢上一息就会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拖入深渊。
天地骤然安静。
秦宇脚步一顿,剑意微敛却未散,目光如刃扫过四周;靳寒嫣也在同时停下,寂无混沌道本能地震颤了一瞬。两人几乎不用言语便达成共识——能让噬魂阴鸦这种啃食因果的凶物集体恐惧溃逃,这里绝不只是“危险”二字可以形容。
“它们不是放弃追击,”秦宇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在忌惮更加恐怖的东西。”
靳寒嫣点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那东西应该就在我们身后。”
两人同时转身,将全部感知投向那片湖泊。就在目光落定的刹那,湖水发生了变化。
原本碧蓝、宛如死地中唯一净土的湖面,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猛然搅动。色泽从蓝迅速变暗、浑浊、翻涌,随后在数息之内彻底化作猩红。
那不是血液的红,而是一种混杂了腐败、怨念与古老恶意的暗红色,湖水表面开始泛起细密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刺鼻的恶臭,像是亿万具尸骸在同一时间被撕开。
空气迅速变得粘稠。
恶臭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腥甜,仿佛直接作用于命魂深处。湖面不再平静,而是缓缓鼓胀、起伏,像有什么庞大的存在在水下翻身。猩红的水色映照着两人的身影,将他们的倒影拉长、扭曲,仿佛连“形象”本身都在被湖水重新书写。
秦宇的眉头缓缓收紧,体内混沌本相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发出低沉的共鸣;靳寒嫣的寂无混沌道更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排斥反应”,道则边缘泛起细微的裂光。
这里,不只是禁区。这里,是连噬魂阴鸦都不敢靠近的“深渊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