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微微闭目,感受着两个世界转换带来的、短暂的不适与疏离。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兕子手臂的温度,鼻尖仿佛还能嗅到那杯热可可的甜香,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游乐园里遥远的、模糊的欢笑声。
片刻,他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恍惚褪去,恢复了属于储君的清明与沉稳。
“更衣。”他声音平静地吩咐。
宫人无声而迅速地上前,为他换上正式的太子袍服,戴上远游冠。
铜镜中,那个锦衣华服、气度雍容的太子形象逐渐清晰,与昨日那个在游乐园中仰望摩天轮、在湖畔学骑脚踏车、在别墅里与家人闲谈的青年,似乎隔着无形的屏障。
但只有李承乾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屏障依然存在,却似乎薄了一些,透了一些。
他能同时看到屏障两边的风景,并且知道,两边都是真实,都值得铭记,也都需要他去面对,去承担。
他整了整衣袖,抬步向外走去。步履沉稳,背影挺拔。东宫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属于权力与责任的气息。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已将一片波光与笑声,悄悄藏进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或许不足以改变前路的艰险与沉重,但足以让他在独自行走时,感受到一丝来自遥远彼岸的、温暖的微光。
另一边,别墅内,李逸正和李世民在打着羽毛球,小公主和城阳坐在场边观战,时不时的为李逸加油打气。
“锅锅,加油呀,尼是最厉害嘟!”
李世民见此一幕不由得撇了撇嘴,这女儿算是白养了,胳膊肘都开始往外拐了。
“啪!”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在别墅后院响起。羽毛球化作一道白影,疾速飞过球网。李世民跨步上前,姿态舒展,挥拍动作竟有几分战场挥刀的凌厉,稳稳将球击回。
“好球!”李逸赞了一声,脚下灵活移动,手腕轻抖,打出一个角度刁钻的吊球。
李世民反应极快,疾冲几步,在球将将落地前堪堪救起,但回球稍高。李逸抓住机会,跃起一记扣杀,白羽如流星般砸在李世民身后的场地上。
“耶!锅锅得分!”坐在场边小马扎上的兕子立刻拍着小手欢呼起来,头上的草莓发卡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城阳也抿嘴笑着,小声跟着说:“哥哥赢了。”
李世民收住脚步,用球拍拄着地,气息微喘,额角已有薄汗。
他看着对面笑容满面的李逸,又瞥了一眼自家那两个毫不掩饰“偏心”的小丫头,故作不悦地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阿耶打球不累吗?怎不见为阿耶喝彩?”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可是阿耶输了呀!锅锅厉害!”
长孙皇后拿着毛巾和温水走过来,闻言忍俊不禁,将毛巾递给李世民,温声道:“陛下与小逸身手矫健,妾身看得眼花缭乱,都精彩。”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夫君,也没拂了李逸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