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楚南愣了一下,稍稍倾身,注视慕容子然的目光中写满了才迟疑与探究:“你…”
“算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的答案。”慕容子然紧紧合眸,骨节分明的指节似有若无地搭在眉宇之间:“适者生存,为了走到今天,我一步步抛弃了自己。是,或许你会说这只是一种有得必有失的代价而已,可我终究也不过是个凡人,我也会怕…我怕有一天我会变成另外一个所有人都不再认识的慕容子然,我害怕有一天懒儿认不出我,我甚至害怕有一天连自己都不再认得出自己。”
“……”司楚南动了动唇,无言。
“我看不清母妃,我越来越看不清她,如果说八年前我下定决心逃离日曦王朝背叛日曦王朝只是为了拯救母妃,那如果…”放下手掌顿了顿,慕容子然意味不明地笑了,有点苦涩有点无奈:“我是说,如果在以后的有朝一日,我若发现其实事实远非自己想的那样简单,或许…或许提前着手瞒天过海地暗置了那么多准备的母妃其实并一定需要我背叛父皇毁掉牺牲一切去救…又或许,自己八年来坚定的信念其实不过是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圈套?”
“子然…”
司楚南神情复杂,正要伸手去阻止慕容子然更深层次的胡思乱想,一直稳稳前行的玉鸾轿兀的停下,轿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见证轿厢内所有难得的软弱瞬间消失:“爷?到了!”
慕容子然迅速回神,淡定地瞥了司楚南一眼,在亲眼目送看他不慌不忙地重新缩骨钻入轿中某处不见踪影后,方才从容地掀开轿门,在管家与一众侍卫的簇拥下,下了轿,朝王府大门走去。
一切似乎都按着原有的轨迹进行着,稀疏平常。慕容子然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正要再擡步继续循规蹈矩,却在突然间像骤然察觉到什么似地迅速一个顿步,闪身躲过一个跟阵风似迎面卷来的身影。
“大胆!”管家顿时吓得面色苍白,不带慕容子然有何反应便一把揪过狼狈趴于地上的冰香的耳朵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骂:“该死的放肆奴才!没见主子在这吗?没规没矩冒冒失失胡乱冲撞你还要不要命了?长眼了没?…来人啊,拖走,杖责五十!”
“王爷!王爷,别走啊…”冰香凄厉地尖叫着,又踢又打的被左右扑来的家丁拖行了数十步后又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扑向皱了皱眉,却沉默地正欲再举步离开的慕容子然。
已跨入王府大门的慕容子然闻声又下意识地回头认真地看了一眼,突然回神想起那个妆容凌乱满脸焦急正朝自己方向匆匆跌撞奔来的丫头正是在程苒儿身边寸步不离地伺候着的冰香,不觉心下一紧。
“反了反了!来人,快!抓住这个疯丫头!我今天要亲自教训,我…”气急败坏的管家一面卷着袖子一面结果手下递来的鞭子正要发作,却被慕容子然眼疾手快地摆手制止。
慕容子然朝摇摇欲坠身形不稳的冰香走近了几步,虽没伸手去扶,但语气态度都还算温和地问道:“冰香?”
“是!王爷,是奴婢,王妃身边的冰香啊!”周身混乱得一塌糊涂的狼狈不堪的冰香终于甩开了追过来的左右。
“为何如此狼狈?王妃呢?”慕容子然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王爷!”冰香扑通一声扑在了慕容子然脚下,拼命抓住他官服的下摆擡起一张梨花带雨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急急哭喊着:“王爷!王爷!求…求求您,快…快救救王妃啊!
有那么一瞬,向来荣辱不惊淡定从容的慕容子然脑中竟哗啦一声,割出了一大片空白。
104 多情自被无情恼
厅堂之内鸦雀无声,静得只剩下低低的抽泣与呼吸声,管家面露心虚地颤悠悠抹了把额顶的冷汗,目光小心翼翼地瞄向了高位上似乎陷入沉思状态中的主子。
半晌,在听了冰香哭哭啼啼的描述之后,一颗紧绷的心得以稍稍松下的慕容子然,低头沉吟片刻,淡淡开口:“既然只是太后传召而已,为何如此惊慌?”
看似风轻云淡的言语中,还是透露出了点点担忧。是的,他不安,从今早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下意识的,他宁愿相信,一切不过都只是错觉。嗯,太后闷了召孙媳妇去闲聊,很平常的事嘛,兴许真的只是不懂事的丫鬟小题大做多虑了。
“根本不是这样的,王爷!”冰香一听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