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碑苔带星纹(1 / 2)

寒露的晨霜裹着湿气,万代碑的石缝里冒出层青苔。周丫蹲下身细看,苔丝是碧色的,却缀着细碎的银点——是星纹的痕迹,顺着碑纹的走向爬,像给老纹镶了层边。

“是‘纹苔苗’!”青禾用指尖碰了碰苔,银点立刻亮了,映出太奶奶拓渠的影,“太奶奶的手札里提过,‘碑生苔,纹有灵’,这苔能把碑上的记映成影,让后来人看见。”

她往苔上撒了把万代谷的新种,苔丝忽然往中间聚,聚成个小小的谷仓影,影里的人正往囤里装谷,动作和如今共仓的伙计一个样。“是在学咱呢!”青禾笑出声,影里的谷囤忽然多出层新谷,是今年收的寒渡苗。

赵铁柱扛着新制的石刷来,刷头缠着梁枝苗的须。“李木匠说这苔得刷,”他轻轻扫过碑面,“不是要刷掉,是让苔丝更顺,星纹映得更清。”刷过的地方,苔里的银点连成线,把十代纹串得更整齐。

南边来的茶农背着竹篓赶,篓里的茶籽沾着层绿苔,苔上的纹竟与万代碑的纹苔苗能拼上:“俺们的茶山碑也生这苔了,”他往茶籽上洒了点共仓的渠水,“长老说这是‘苔认同源’,你看——”两种苔丝在水面融成片,映出的影里,有茶农的祖辈和太奶奶交换谷种的画面。

纹苔苗的影越来越多,在碑前的空地上演着旧年的事。寅时演太奶奶辨谷种:她捏着粒谷在阳光下转,转三圈就知能出多少苗;辰时演沙地汉子的祖父筛沙谷:用柳条筐在风里晃,沙走谷留,颗颗饱满;午时演岭外渔民的父亲晒海谷:把谷铺在海草席上,潮来收,潮退晒,谷粒带着海的劲。

“是苔在传技!”周丫往影里扔了把今年的新谷,太奶奶的影接住谷,转的圈数和她教的新法子一样,“连新技都学了,这苔是活的师傅!”

南边茶农看着影里的筛谷法,忽然拍大腿:“俺们的茶籽总混杂质,原来缺这晃筐的劲!”他学着影里的动作晃竹篓,茶籽里的碎壳果然被晃了出来,“苔影教的比人清楚!”

纹苔苗的影往共仓的谷语台爬,爬到木板上,与珠里的声混在一起。周丫对着木板听,能听见太奶奶辨谷的轻响、沙地祖父晃筐的“沙沙”、渔民父亲晒谷的潮声,像把几代人的声都录在了一起。

孩子们在碑前的苔影里钻,小石头学着太奶奶转谷粒,转着转着,手里的谷竟冒出芽,是万代纹的苗;狗蛋学着晃筐,筐里的谷自动分成好坏,好谷往苔影里的囤里跳,坏谷落在一边。“它们在选谷!”狗蛋喊着,影里的太奶奶对着他笑,像在夸学得像。

连遭三日干风,纹苔苗忽然蔫了。银点的星纹淡了,映出的影变得模糊,太奶奶转谷的手只剩个虚影,沙地祖父的筐也晃不起来,像被风刮散了。

“是风把苔的潮气抽干了!”青禾往苔上泼共仓的渠水,水刚渗进石缝就没了,苔丝卷得更紧,“纹苔苗靠碑里的水脉活,水脉怕是被堵了!”

她翻开太奶奶的手札,最后几页记着:“苔赖石中泉,泉通谷根脉”。周丫立刻往碑底的石缝里撒万代谷的壳,壳裂开,流出的汁顺着缝往里钻,钻过的地方,石缝里渗出点水,苔丝立刻舒展开点。

南边茶农往苔上铺了层茶山的腐叶:“俺们的苔枯了就用这法,”他摸着叶上的绒毛,“腐叶能锁潮气,还带着茶的气,苔喜欢。”腐叶刚铺好,纹苔苗的银点就亮了些,映出的影里,茶农的祖辈正往太奶奶的谷囤里放茶籽,像在补旧交。

更奇的是,梁枝苗的须往碑底钻,根须缠着石中的水脉,把共仓的渠水引了过来,水脉通了,纹苔苗“唰”地挺直,星纹亮得晃眼,模糊的影重新清晰,比以前更鲜活,连太奶奶转谷时袖口的补丁都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