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根脉连起来了!”赵铁柱摸着碑底的水痕笑,“梁枝苗把渠水、苔苗、万代碑串成了条活线,风再大也不怕干了!”
活过来的纹苔苗往更远的地方长,苔丝里的影添了新技:周丫用四海苗配新谷种的法、青禾记年景的账、赵铁柱修梁的窍,都被苔影录了进去,与旧技的影并排演,像新旧师傅在同台教。
“是苔在拓新技!”周丫看着影里自己配种的样子,动作比平时稳,“它还会挑好的记,把俺手抖的错处都删了!”
南边茶农的茶山碑苔影里,添了用万代谷的壳肥茶苗的法,茶苗长得比以前壮,叶上的纹竟带着点谷香,泡出的茶有谷的甜。“是谷技入茶了!”茶农捧着茶杯叹,“长老说这叫‘技通万物’,不只是谷,啥都能学。”
纹苔苗的影往西边的沙漠、北边的冻土、东边的海涂爬,所过之处,各地的碑都生了苔,映出的影里,有当地人学种四海苗的样,有按万代纹选谷的法,还有用梁枝苗补仓的窍,像场无声的教学。
共仓的谷语珠传出消息,所有生苔的碑都连成了片,苔影在地下织出张技路网,把辨谷、筛谷、晒谷、修仓的法子传得老远,连最远的北地冻仓,都学会了用寒渡苗的壳防谷冻。
冬至那日,万代碑前的纹苔苗映出最大的影。十代人的技在影里连成片:太奶奶的辨谷法传给了沙地祖父,祖父的筛谷技教给了渔民父亲,父亲的晒谷窍又融进了周丫的配种术,一代传一代,像条没断过的线。
周丫站在影里,接过太奶奶递来的谷粒,转的圈数里,带着新学的看星纹法;青禾接过沙地祖父的筐,晃的力度中,添了记账的准头;赵铁柱接过渔民父亲的海草席,铺的角度里,藏着修梁的稳劲。
南边茶农往碑上浇了杯新茶,茶水滴在苔上,银点的星纹里多出茶的纹,映出的影里,茶农的子孙正用谷肥种茶,太奶奶的影在旁边点头,像在认可这新技。
孩子们在影里排起队,小石头学第一代的拓荒,狗蛋学第二代的防涝,个个学得有模有样,影里的祖辈们对着他们笑,笑纹里的星纹亮成花。
赵铁柱给万代碑加了圈石栏,栏上刻着各代的技名:“辨谷术”“筛谷窍”“晒谷法”“配种技”,刻完后,栏缝里立刻冒出纹苔苗,把技名连起来,在栏上织出“传”字,被雪映得发白。
周丫摸着碑上的苔,苔丝里的影还在动,新学技的人越来越多,影里的谷囤堆得越来越高,高过了碑,高过了仓,高过了山,像座永远填不满的谷山。
她忽然明白,太奶奶留下的不只是谷种和手札,是让技活着传、让情连着长的道。纹苔苗映的不是死影,是活的念想;万代碑刻的不是旧痕,是要接着走的路,让后来人知道,所有的技都是从旧里生新,所有的新都连着旧的根,一辈辈学,一代代传,就永远不会断。
暮色里,纹苔苗的影往星子多的地方爬,爬过共仓的代梁,爬过语台的光网,爬向看不见的将来。碑顶的银点星纹亮得像灯,照着每个学技的人影,像在说:
这传技的事,才刚传到第十一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