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2 / 2)

她这样打算着,但这世上的事向来没个定性,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宫中再兴家宴之前,有勋爵人家的内外命妇入宫向太后请安的旧俗。

威远侯府在太后面前一向可有可无,往年都是朱若兰一个人,来去不过三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不想今年本该一心扑在柯绍兴案上的太后却忽然一转头,此前特地命人来告知侯府,年三十那天还得把清黛一块儿捎上。

眼下莫况莫坤都还拿捏在这老虔婆手里,清黛便是再不情愿,也不敢不从。

三十当天,尤其郑重地起了个大早,更衣沐浴,妆发端庄地跟着朱若兰一道走进了那道高耸巍峨的朱红宫门。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清黛都无比熟悉,大大小小每一条宫道她都早已烂熟于心。

只是依照宫规,从宫门到太后殿前,她都只能低头跟在朱若兰身边,随着今日同样要来宫中朝见太后的命妇千金们,行不摆裙、亦步亦趋地慢慢走。

殊不知好容易来到宁寿宫前,太后跟前哪个姓魏的阉人便又抱着拂尘来到众人身前,晓得不知该说是喜庆还是谄媚:

“方才太后娘娘发话了,往年都是各家夫人小姐一道去到殿上,叽叽喳喳的,吵得她人家是头也疼眼也花,是以今年咱们便将规矩改一改,由各家夫人先入殿中,各家小姐便先随杂家去殿后花园等候娘娘传召。”

这规矩改得蹊跷又没道理,清黛和朱若兰下意识地相互看了一眼,却也都不敢冒然作声。

只在清黛临走前,朱若兰方悄悄拉住她,说了一句难得的有温度的话,“若有人为难你,你也别总想着顾全侯府而委屈自己,有我在,你就是闹翻了天我也替你兜着。”

听到这话的清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去到宁寿宫后花园以后也还久久没回过神来。

跟来的明珠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后知后觉地把自己飞出九天外的魂拉回来。

环顾四周,才发现她的身边除了明珠以外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个勋爵人家的千金小姐,她竟然连名字都叫不全,零星几个曾经在桐园一块住过的,也都躲她躲得远远的,好似避瘟神一般。

“原来她就是那个孟清黛啊,哼,倒的确生了一副人畜无害的好皮囊,可谁能想到背地里竟会是那样的凶悍无理、心机深沉。”

“可不是么?想当年,她为了替父母多争家产、给自己多要嫁妆,把整个威远侯府闹得那叫一个鸡犬不宁,最后竟还逼死了自己嫡亲的三伯娘!唉,要不是为着这一条,我当初也怎么都不会相信她是传言里的这种人!”

“其实依我看当年的事,她家那个三伯娘也有错处,算起来顶多就是府宅里一场内斗,成王败寇也没什么。只不过近来她与南家少爷还有柯家沅姑娘的事,才叫我彻底看透了什么叫心肠歹毒。”

“就是就是,沅姑娘都被南家哥儿……唉,怎么说一辈子除了南家哥儿以外就算是彻底完了,家里又出了那样的事,孰能想到那个孟清黛竟还好意思霸着南家哥儿不放,若无其事得躲在家里装无辜,全然不顾沅姑娘的死活!天底下竟有这样自私自利、心肠冷硬的人!”

“她何止是不顾沅姑娘的死活,分明就是在把人往绝路上逼呢!真不知道南家还有先前的黎王府到底看上她什么了,跟着了道似的非要把她娶她,竟也不怕引狼入室!”

“南家还有黎王府也就罢了,你们记不记得之前她头回来咱们京城时,那宁国府的小公爷不也跟着魔一般地跟在她身后么?”

“对啊,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易小公爷在咱们京城是多么神仙的人物呀,环肥燕瘦什么没见过,怎么可能会被当时还是个黄毛丫头的她轻轻松松就勾去了魂魄,该不会真的像传言里的那样,她们柔夷人会下蛊?”

“大过年的,可别说这些不干不净的,真是又渗人又晦气!”

“对对对,快呸呸呸……”

她们人虽站得远,尖酸刻薄的话语还有不怀好意的眼神,却还是围绕着在清黛耳边,阴魂不散,如影随形。

明珠听了都皱眉,忍不住去拉清黛的袖子,“姑娘你人还在这儿呢,她们怎么能就这么大剌剌地说这些没谱儿的话!”

清黛凉飕飕地扫了一圈这些所谓的名媛贵女,眼神里全是空洞肃杀的冷意。

果然是她从前装得实在太好性儿了,才让她们如今敢这样对她蹬鼻子上脸了么?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清黛就要走上前之时,一个身着青缎妆花织金蟒袍的男子却毫无前兆地从园子门口走了进来。

“快让本王听听,是哪家养出来的好闺女,敢在太后的园子里乱嚼舌根?”

作者有话说:

芽:沈猎你究竟到哪儿了,再不来你媳妇真的要跟人跑了qwq

沈猎:别催,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