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冒险了!主动要求探视重犯?”
“不是要求,是‘响应’。”竹竺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等龙王出关,龙宫为显示气度与公正,很可能会就蟠龙礁事件、星灵族俘虏等,给各方一个‘交代’或‘说明’。届时,我们可以作为‘当事人’和‘对星灵族有所了解者’,提出一些‘合理’的疑问或建议,顺理成章地请求‘核实’或‘协助沟通’。只要运作得当,未必没有机会。”
敖清沉吟:“这需要时机,也需要有人……帮我们说话。”
“玄矶长老。”竹竺吐出这个名字,“他拿了我们的‘星灵秘宝’,又对星灵族秘密充满好奇。若我们能再给他一点‘甜头’,比如……关于龙王可能对星灵族采取新策略的‘内部消息’(从虹那里得来的),以及我们愿意在探视时,暗中帮他‘验证’某些关于星灵族的猜想……他或许会愿意在龙王面前,为我们‘美言’几句,或者至少,不阻挠。”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敖清看着竹竺,忽然觉得,这位一路同行的伙伴,在龙宫这短短时日里,已然迅速成长,心思之缜密,谋划之深远,竟让他这活了数百年的龙族也感到一丝寒意,以及……钦佩。
“就按你说的办。”敖清最终点头,“我去设法再接触玄矶。你抓紧时间恢复神魂。龙王出关在即,风暴将至,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午时将至,龙宫深处,一股浩瀚如星海、威严如狱的恐怖龙威,缓缓苏醒,弥漫开来。西海龙王,敖广,即将出关。
而竹竺和敖清,也已如绷紧的弓弦,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是成为龙宫棋局中的棋子,还是反过来,利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救出艾瑞斯,揭开上古隐秘,并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答案,即将揭晓。
西海龙王敖广出关的动静,远比预期更为惊人。
起初,只是水晶宫深处传来一声悠长、沉浑、仿佛能穿透万古时光的龙吟。这声龙吟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与海水共鸣的韵律,让整个西海龙宫范围内的海水都随之轻轻震颤。所有水族,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否化形,都在这一刻感到血脉深处传来隐约的悸动,不由自主地望向水晶宫的方向,那是源自生命层次本能的敬畏。
紧接着,以水晶宫为中心,方圆千里的海水开始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巨大却温和的漩涡。漩涡并非向下吸扯,而是向上托举,将无数深海灵气、散逸的星光、乃至一丝丝从遥远海面透下的天光,都汇聚向水晶宫顶端。那里,一座巍峨的、完全由整块“沧海月明珠”雕琢而成的殿宇,通体绽放出柔和而辉煌的月白色光华,与深海幽蓝的背景形成鲜明对比,如同海底升起了一轮明月。
“月华殿……龙王陛下竟在月华殿出关?” 别院中,敖清仰望着那轮“海底明月”,龙目中闪过一丝复杂。月华殿是西海龙宫祭祀先祖、举行最重大典礼的场所,龙王于此出关,寓意非凡。
竹竺站在他身侧,同样感受着那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龙威。与敖玺长老的深沉、敖刑长老的冰冷不同,龙王敖广的威压更加磅礴、更加“自然”,仿佛他便是这万里海疆本身,呼吸间带动潮汐,睁闭间引动天象。她的轮回之力在这股威压下,也显得格外沉静,如同溪流归于大海,虽未臣服,却感受到了同等级存在的浩瀚。
“看来,这位龙王陛下,是要以最郑重的姿态,宣告自己的回归,并处理蟠龙礁与星灵族之事了。”竹竺低语。
果然,月华殿的光辉稳定后,一道威严而平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龙宫每一个角落,甚至透过水波,传向更遥远的海域:
“本王已出关。四海龙族子弟,各方宾客,一个时辰后,于月华殿前‘瀚海广场’,共议要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整个龙宫瞬间如同精密的仪器般运转起来,卫兵肃立,侍从穿梭,宾客也纷纷整理仪容,向着瀚海广场汇聚。
竹竺与敖清也换上了相对正式的服饰——敖清是一身青色龙纹长袍,竹竺则是一袭简单的月白道袍,两人随着人流,来到那片以整块“瀚海玉”铺就、足以容纳万人的巨大广场。
广场尽头,月华殿下,九级白玉台阶之上,已设好了席位。最上方,是一张宽大的、以整株“龙血珊瑚”雕成的王座,空悬。其下左右,各有数张稍小的席位,敖玺、敖刑等龙宫核心长老已然在座,神色肃穆。再往下,则是留给重要宾客的席位,玄矶长老、七彩吞天蟒使者虹、幻海楼使者,以及其他几位气息强横的水族大能均已落座。更外围,则是龙宫将领、各族代表以及像竹竺、敖清这样的“相关人员”。
广场上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只有海水流动的细微声响。气氛庄重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