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是一片灰蒙蒙的鱼肚白,隐约有几声清脆的鸟鸣,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搅碎了一室的沉寂。
情侣宿舍里的暖黄灯光早就灭了,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房间里的轮廓。
小岚是被一阵刺骨的凉意冻醒的。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蹭了蹭,想窝进小荣温暖的怀抱里,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空荡荡的床单。
“嗯……小荣?”她睡得昏沉,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糯得像是刚睡醒的小猫。
小岚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又往旁边摸了摸,指尖划过冰凉的被单,依旧没有碰到熟悉的温热躯体。
“小荣,起床了。”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嗔怪,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了眼。
晨光熹微,落在空荡荡的枕边,落在凌乱的床铺上,落在地板上那只碎裂的塑料凳子上。
凳子的裂痕狰狞地张开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昨晚那场歇斯底里的闹剧。
小岚的大脑像是卡壳了一样,空白了足足有十几秒。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的凉意。
小岚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地盯着旁边那片空荡荡的位置,看着那片没有丝毫温度。
甚至连褶皱都已经平复的床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猛地一沉,沉得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
“小荣?”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小荣,你怎么了?说话呀!小荣!”
小岚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瓷砖的寒意顺着脚心直冲头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脚步踉跄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厨房的料理台干干净净,客厅的沙发上空空如也,连他常穿的那件外套都不见了踪影。
门口的鞋柜上,那双他最喜欢的灰色拖鞋,孤零零地少了一只——另一只,还被他穿走了。
他真的不在了。
小岚的身子晃了晃,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开来,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发颤。
小岚扶着冰凉的墙壁,才勉强站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颜色。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碎片在疯狂碰撞、旋转,昨晚那些歇斯底里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她指着他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吼着“分手”;她抓起那只塑料凳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砸过去。
“我……”小岚的嘴唇颤抖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指尖触到冰凉的唇瓣,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酸涩味道。
酸得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我糊涂啊……我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呢……”
小岚的头猛地疼了起来,像是有无数根细细的钢针在同时扎着太阳穴,疼得她眼前发黑。
昨晚那种莫名的烦躁和怒火,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懊悔和恐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喘不过气来。
小岚记得自己昨晚像是着了魔一样。
“不是我……我昨晚是怎么了……”小岚蹲下身,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凉的地板上。
“头好痛……我怎么能对小荣说这种话呢……怎么能踢他呢……他的背……他会不会很疼……”
小岚想起小荣昨晚泛红的眼眶,想起他声音里的哀求,想起他嘴角那抹刺眼的血沫。
想起他最后那道失望得像是淬了冰的眼神,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行……不行……”小岚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冲到衣柜前,胡乱地翻找着自己的外套。
衣架被她碰得东倒西歪,衣服散落了一地,她却顾不上收拾,只是颤抖着手指,抓起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胡乱地套在身上。
“我要去找小荣……我要去找他……我要向他道歉……我要告诉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小岚手忙脚乱地套上鞋子,连鞋带都来不及系,就朝着门口冲去。
而此时,学校的公园里,晨雾还没有散去,乳白色的雾气像是一层柔软的纱,笼罩着整个公园。
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意,还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小荣蜷缩在秋千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衬衫的下摆皱巴巴的,后背的位置还沾着一点尘土和淡淡的血迹。
夜风的寒气已经浸透了他的骨头,让他浑身发冷,牙齿都忍不住微微打颤。
他的后背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胸口的闷疼,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喉咙里的血腥味,一夜过去,依旧没有散去,反而像是沉淀在了喉咙深处,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昨晚坐在秋千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那些委屈、失望、心痛,像是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小荣从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到后来的失声痛哭。
直到后半夜,倦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才抱着膝盖,在秋千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晨曦透过薄雾,洒下一缕缕微弱的金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眼角未干的泪痕上,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小荣缓缓地睁开眼睛,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茫然,像是一只迷失了方向的羔羊。
“哈……”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眼角沁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
小荣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腹触到眼角的湿润,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路灯,看着那些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树影。
小荣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好困啊……我没想到,小岚会那样绝情……真的没想到……”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转眼就被晨雾吞没。
小荣心里像是堵着一团湿哒哒的棉花,又闷又疼,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昨晚那些画面,像是一部没有尽头的电影,每一次回放,都像是在他的心上划开一道新的伤口,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触感很轻,很软,带着一丝温热的体温,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落在了他冰凉的肩头。
小荣猛地回过神,身体下意识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
他抬起头,顺着那双手往上看去,晨光熹微中,站着一个穿着粉色旗袍的女孩。
旗袍的料子是柔软的丝绸,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裙摆上绣着几朵淡粉色的桃花,花瓣层层叠叠,轻轻摇曳着。
她的头发是浅浅的茶色,松松地挽了个低低的发髻,发髻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簪,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是赛沫灵,那个总是跟在小岚身后,喊他“荣哥”的傻白甜小姑娘。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说话软软糯糯的,像是永远都不会生气的小丫头。
“小荣哥?”小沫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一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