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意,语气平淡,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将手中剩下的牌,一次性,整齐地摊开在茶几上,
“飞机。带翅膀。没了。”
一套完整的连招,彻底终结了这局牌。
“……”
云上月看着自己手里那把彻底沦为废牌的“好牌”,
又看了看姜知意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重来!再来一局!”
云上月把手里的牌往茶几上一扔,身体前倾,一副要跟姜知意“血战到底”的架势。
而坐在另一边的千葉椿,此刻的状况则有些……滑稽。
她的脸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贴满了白色的细长纸条。
那些纸条粘在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梁、一边的脸颊上,
随着她平稳的呼吸,纸条的末端轻轻地有节奏地飘动着。
但她的表情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严肃与冷淡,看着新发到手里的牌,眉头微蹙。
一旁原本只是路过,打算去倒杯水的林见秋,
无意中瞥见千葉椿这副“尊容”,
他连忙别过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几下,
费了好大劲才把涌到喉咙口的笑意强行压了回去。
……
时瑾初在经历了那特殊的一天一夜后,
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和……嗯,某种意义上的“滋润”。
她非但没有显出疲态,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脸颊总是泛着健康的红润,眼眸也更加水润明亮。
她不知疲倦,却又充满愉悦的重新投入到对这个“家”的细致打理中。
厨房里,她研究着食材,变着花样炖煮暖身的汤品,
客厅里,她总是及时收走空掉的零食盘和茶杯,换上干净的杯垫,
将散落的书籍和游戏卡带归位。
这天下午,
持续供暖让室内温度有些偏高,
加上丰盛的午餐,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林见秋正半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本翻了几页的书,眼皮却有些沉重,正打算小憩片刻。
“见秋。”
一个温柔得如同春风拂过耳畔的声音轻轻响起,
将他从半梦半醒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有些慵懒地睁开眼,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时瑾初正站在沙发旁,手里拿着一件还未完工的织物。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颜色沉稳,质地看起来厚实柔软。
毛衣的主体部分已经织好,只剩下一个袖子和领口还需收尾。
毛线在她手中显得格外温顺,织针整齐地排列在未完成的部分。
“怎么了?”
林见秋坐直了些身子,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毛衣上,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那个……”
时瑾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她举了举手中的半成品,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忐忑与期待,“我看这天气,一时半会儿怕是暖和不了了,而且越来越冷。”
“你之前常穿的那件毛衣,袖口有些磨损了,颜色也……也有些褪了。”
“最重要的是,款式看起来,总感觉……不太适合现在的一些场合。”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柔了些,带着点献宝般的羞怯,
“前几天,我特意去找了沈阿姨,跟她学了一点基础的针织手法。”
“就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着给你织件新的。”
“尺寸我是估摸着来的,但不知道合不合身。”
“你……现在方便的话,能不能站起来,让我比划一下大小?”
林见秋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的手指,
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想要为他做点什么的,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真挚的心意。
一股暖流直达灵魂最深处。
林见秋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只是微笑着,
利落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到她面前,展开双臂,语气轻松而愉悦,
“好啊,我正想添件厚实点的呢。辛苦你了,瑾初。”
时瑾初见他如此爽快且没有丝毫不耐,眼中的忐忑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亮的光彩。
她走到他身前,微微仰起脸,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尚未完工的毛衣展开,
轻轻贴放在他的胸前和肩背位置,仔细地比划着。
时瑾初的神情在那一刻变得无比专注而认真。
翠绿的眼眸紧紧盯着毛衣的肩线是否对齐,
衣长是否合适,袖笼的宽度是否恰当。
时而会因为某个地方似乎不太对劲而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抿着唇思索。
时而又会因为比划后觉得尺寸正好而露出松了一口气,浅浅的满足微笑。
她的指尖因为长时间织毛衣而有些冰凉,在比划的过程中,
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林见秋脖颈处的皮肤,或是划过他家居服的衣领边缘。
那微凉的细腻触感,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悸动。
“这里……肩宽这里,你觉得要不要再放宽一点点?我怕活动起来会拘束。”
她带着商量的口吻嘀咕着,手指虚虚地丈量着他的肩宽。
“我觉得刚刚好,很舒服。”
林见秋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灯光将她脸侧柔和的线条镀上一层金边,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专注的神情,微抿的唇,还有那因为思考而微微歪头的可爱模样,都让他心中爱意满溢。
他忍不住放低了声音,语气温柔而笃定,
“只要是你织的,不管大小,不管款式,穿在我身上,肯定都是最合适、最好看的。”
时瑾初闻言,正捏着毛衣领口比划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一大片鲜艳的红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从她的脸颊迅速蔓延开,一直染红了耳根和脖颈。
时瑾初抬起眼,嗔怪地瞪了林见秋一眼,那眼神里水光潋滟,羞意盎然,却并无真正的恼意,
“就……就你会说这些好听的。要是我手艺不精,织小了,把你勒得喘不过气来,看你还说不说‘合适’。”
“我说真的。”
林见秋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而深情。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双有些微凉的手,
将她和那件半成品的毛衣一同包裹在自己温热宽厚的掌心里。
他的目光深深地望进她清澈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瑾初,你在这个时代,能穿上心爱之人亲手一针一线织就的毛衣,这份温暖,这份心意,”
“是足以让外面无数在寒冷与绝望中挣扎的人,羡慕到眼红的福气。”
“我珍惜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我高兴,是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这是你的心意,是你的牵挂,给我的……‘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