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黑暗(上)(1 / 2)

三个圆盘摆在共鸣台上,排成三角形。

王大海站在台边,看着它们。金属表面反射着训练室冷白色的灯光,那些古老的纹路像沉睡的血管,等待着被唤醒。

雷振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触屏上滑动,调出监测界面。“今天的目标:同时激活三个,稳定维持三十秒。”他抬眼看向王大海,“三个碎片的共鸣系统比两个复杂得多。频率不再是简单的和声,而是一个动态网络。你需要找到网络的‘节点’——那个能让整个系统共振的关键频率。”

“节点?”王大海重复。

“就像拨动蜘蛛网的中心点。”雷振说,“轻轻一碰,整张网都会振动。但如果你碰错了地方,网可能会缠成一团,或者……断掉。”

他顿了顿。“如果感觉失控,立刻停止。三个碎片的能量反馈可能会超出你的承受极限。”

王大海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共鸣台。

脚下的材质温温的,像有生命。天花板降下机械臂,感应探头悬停在头顶、肩颈、胸口。他闭上眼睛。

黑暗。

呼吸放缓。

意识下沉,找到那个温暖的光点。“火种”回应了他,泛起涟漪。金色的细流开始沿着熟悉的路径循环,温暖感扩散,共鸣渐起。

很好。

现在,感知那三个圆盘。

它们就在面前。每个都有自己独特的频率,像三个不同音高的音叉。但他需要听的不是单个的音,而是它们构成的网络——那些频率相互交织、干涉、叠加,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他耐心地“听”。

起初只有杂乱的嗡鸣。三个频率各响各的,互不干扰。但他知道不是这样。如果仔细分辨,能听出极细微的干涉纹——当两个频率波峰相遇时会增强,波峰遇波谷时会抵消。三个频率交织,干涉纹就更复杂了。

他调整自己的呼吸,让“火种”的频率也加入进去。不是去主导,而是去试探,像用一根细针轻轻触碰水面,观察涟漪的走向。

碰一下。

水波荡开,遇到其他涟漪,叠加,反射。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知觉。三个频率构成了一张三维的网,网上有无数个交叉点。大多数交叉点都平平无奇,但有一个点……很特别。它处在三个频率波峰的交汇处,像蜘蛛网的中心,所有的线都从这里辐射出去。

节点。

就是它。

王大海调整“火种”,将频率对准那个节点。不是强行匹配,而是轻轻地“贴合”,像钥匙插入锁孔。

咔嗒。

三个圆盘同时亮起。

不是依次亮起,是同时。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奔流,三个圆盘的光芒连成一体,在空气中织出一张光的网络。网络在呼吸,在脉动,像有生命。

王大海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不是物理上的拉扯,是能量层面的牵引——三个圆盘构成的共鸣系统开始主动抽取“火种”的能量,来维持自身的振动。就像启动了一个引擎,一旦点火,就会持续运转。

他咬牙稳住。能量流动在加快,体温在升高,汗水从额头渗出。但他保持着频率的贴合,维持着那个关键的节点。

一、二、三……

他在心里默数。

十秒。二十秒。

到第二十五秒,他开始感到吃力。共鸣系统的吸力越来越强,“火种”的能量输出快要跟不上。网络的光芒开始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稳住!”雷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它们在自我调节!别对抗,顺应变化!”

顺应?

王大海尝试放松控制,让“火种”的能量更自由地流入系统。果然,系统的吸力不再那么狂暴,开始变得平稳。光芒重新稳定下来。

三十秒。

“停!”雷振下令。

王大海断开连接。三个圆盘的光芒同时熄灭,网络消散。他踉跄一步,扶住共鸣台的边缘,大口喘气。汗湿透了训练服,粘在身上,冰凉。

控制台上,数据刷刷滚动。

“峰值能量输出达到标准值百分之八十二。”雷振看着屏幕,“系统稳定时间三十二秒。共鸣网络完整度……百分之七十六。”

他抬起头,看向王大海。“第一次尝试,这个数据不错。”

王大海抹了把脸上的汗。“但只能维持三十秒。”

“足够了。”雷振说,“真正的碎片共鸣一旦启动,会自我维持。你只需要提供初始的‘推力’,就像推第一把秋千。之后秋千自己会荡。”

他关掉设备,机械臂收回天花板。“今天到此为止。你的神经负荷已经接近极限,再练会出事。”

王大海走下共鸣台,腿还是软的,但比上次好一些。他走到墙边,拿起水壶灌了几口。水是温的,带着点电解质的咸味。

“明天继续三个?”他问。

“不。”雷振摇头,“明天测试过载。”

“过载?”

“模拟碎片承受的极限输出。”雷振说,“你要在最短时间内,把‘火种’能量提升到峰值,冲击共鸣系统。测试你的爆发力和控制精度。”

他顿了顿。“会很痛。你可能会吐,可能会晕,甚至可能短暂失忆。但这是必要的——真正的任务里,你可能只有一次机会激活碎片,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输出最大能量。”

王大海点点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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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训练室,王大海没回住处。

他去了观景舱。

舱里空无一人。地球正转到阳光面,蔚蓝的球体上白云缭绕,大陆的轮廓清晰可见。他找了张椅子坐下,静静看着。

肩膀已经不疼了。林薇说伤口愈合得很好,连疤都几乎看不出来。但那种疲惫感还在——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精神上的,像一根弦绷得太久,快要断了。

他想起了昨天的梦。黑暗吞噬一切的梦。

那不是梦。是预兆。

如果不成功,那就是结局。

门滑开。有人进来。

王大海没回头。脚步很轻,是苏然。

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地球。

过了很久,苏然开口:“雷教官跟我说了你的进展。”

“嗯。”

“很快。”她说,“比我见过的任何候选人都快。但快不一定是好事。”

王大海转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能量控制需要时间沉淀。”苏然看着窗外,“你学得太急,像在赶进度。但‘火种’不是机器,它有自己的节奏。你逼得太紧,它可能会……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