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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某种无意义的争执，身体松弛的靠向椅背。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我只想活罢了。”她扯了扯嘴角，“你说得那些我是不太在乎，在乎有什么用？它能让我多活一天，还是能让我从此不用为了未来发愁？”
她说得懒散，黑眸古井无波，压着浓郁的暗色，像是把自己没表现出来的情绪都藏在了里面。
“余少爷，这儿的人可不是你，有无数人为你兜底，活得快意又潇洒。我们这种人今天活着，明天指不定就死了呢。”
她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看向没有说话的余途。
“情啊、爱啊、理想信念什么的都太虚了，太虚的东西会让人坠落，然后摔得粉身碎骨。我必须要找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来提醒我的确活在这种鬼地方，比如握在手里的枪，比如用死人换来的钱。”
“长官，你没必要去理解明白，反正我讲述的一切都不会落到你头上。”
她摊开手，晃了晃铐链，“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余途沉默的看着她，他依旧无法分辨她话语的真假，她无懈可击，她甚至把这场审讯的核心目的转化成了一个关于生存态度的辩论。
“活下去的方式有很多种。”余途猝不及防的开口，他像是忘了他们在审讯室，“和我合作，告诉我你背后站着的是谁？只要你提供的信息属实，我都会上报联邦为你争取减刑。”
“减刑？”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笑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长官，你都说了是和你合作，我们合作，又关联邦什么事呢？”
她掰着手指算，“西亚德想干脆利落的解决我，斐米克想利用我咬人，福斯尔、布达...这些老牌新牌势力都想拿我分一杯羹，联邦能做什么，空头支票谁都会开，我和联邦合作才是真的找死。”
“...你想要什么？”余途盯了她两秒，移开自己的视线问道，“和我合作，不是联邦不是余家，那么你想要什么？”
江渺的手撑在审讯桌上，目光紧紧盯着余途，一字一句的开口。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但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只有你能给我的机会。”
“余长官，你想让我迷途知返，痛改前非，那我们合作，你就要拿出诚意。”
她伸出一根手指，莹白如玉的手指上涂抹着过于晦暗的颜色，黑白对比刺激着人的感官。
“一枚身份芯片，一个全新的身份。”
“不需要减刑，因为左南很快就会死，我要的不多，只是一枚崭新的、看不出任何差错的身份芯片。”
少女弯起眼睛，像是错觉般，余途似乎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紫光，蛊惑着他。她悠悠拉长的语调含着散漫，眸光敛去了一丝被掩盖极好的锋芒。
“我保证，我们都会满意的。”
出乎意料，但又情理之中的要求。余途能看破这张巧笑情兮面具下的图谋，她厌烦了朝不保夕的生活，索性一把火把旧身份埋葬，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可她这样做，把柄就到了他手里，这条新身份的傀儡线尽头攥在他掌心，她又凭什么认为她可以毫无顾忌，而他会放过她？
余途闭了闭眼，对方眸中一闪而过、近乎幻觉的紫芒让他感到心悸。
他想，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余途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审讯室，那扇门关上，再次隔绝了内外，没有得到回应的少女并不着急，她支起胳膊开始闭目养神。
她不需要急，该急的是余途、是里尔?斐米克、是西亚德、甚至是004，可总归轮不到左南或是编号003。
维利尔市倾轧的利益纠葛会帮她让余途做出正确的决定，而为了求生活命，004不会一直坐以待毙。
就像004对江渺的身手和性格有足够的了解，江渺同样对他的心理了如指掌。如她预测的那样，他的确按捺不住了。
清晨早早来到咖啡馆工作的少年衣着简朴，他端起咖啡吹了吹，闲暇之余看起了维利尔的新资讯。
随意翻了翻后，光标停在了“西亚德与斐米克撕破脸，当街火拼”上，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图片角落的少女身上，她看不出样貌，但004一眼就能识破。
再次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这则资讯，004心中涌出一股怪异，003这是被捕了？被他潜伏的对象余途抓了个正着？
他指尖微动，娴熟的切入更深层的信息网络确认消息，没错，她的确被捕了，现在可能还在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