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这村子到底有什么‘业债’、‘不顺’。如果那‘子器’真在赵铁柱手里,并且被他用了,那这村子里的‘不顺’,很可能就和那玩意儿有关!我们借‘查探业债’的名义,接近他,调查他,名正言顺!”贾苟沉声道,“而且,我们得尽快从村民那里,搞到能‘补充’我们这破身体的东西!哪怕是最低级的、蕴含一点‘灵气’或者‘生机’ 的草药、食物!不然,没等找到子器,我们先烂透了!”
“有理。”“瞬”点头(尸体脑袋动了动),“那‘信口’,你多吸收点这里的愿力,哪怕再浑浊,也能补一点是一点。我和贾苟,看看能不能从村民供奉的东西里,找到点有用的。”
就在三人(尸?)低声商议时,破庙外传来脚步声和嘈杂声。是老村长带着几个青壮,搬来了干净的稻草铺盖,提来了清水、粗盐、一捆晒干的陈年艾草,还有一些陶碗、瓦罐等简陋的生活用具。
“仙使,东西都备齐了,简陋了些,还望仙使莫怪。”老村长恭敬地在庙外说道。
“无妨,进来吧。”贾苟努力让声音显得“平和”一些。
老村长带着人进来,将东西放下,又指挥人简单清扫了一下庙内的灰尘,铺上稻草。看到两位“仙使”就那样直接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其实是尸体僵硬,坐稻草上更难受),老村长更是感动不已,连连说仙使受苦了。
“村长,去将村中近来有异常、不顺、伤病者,召集过来。吾等要开坛问事,查探因果。”贾苟吩咐道。
“是是是!老汉这就去!”老村长连忙出去,不一会儿,庙外就聚集了二三十个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脸上带着愁苦、期盼、还有一丝畏惧。
贾苟让“信口”的泥像“端坐”(实际是摆)在空荡荡的神龛上(虽然泥像塌了半边脸,但勉强有个神像的样子),自己和“瞬”则一左一右,如同“护法”般,僵立在神龛两侧(其实是尸体站着不动,省力)。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贾苟再次用那嘶哑的、带着莫名威严的嗓音,开口定下基调,“尔等有何冤屈、不顺、疑难,可一一禀来。然,需如实陈述,不得隐瞒。若有虚言,业债反噬,祸及自身!”
村民们被这气势唬住,加上之前看到的“神光”,以及两位“仙使”虽然吓人但“庄严”的模样(?),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仙使啊!我家那口子上月进山打猎,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仙使明鉴!我家养的鸡,前几天莫名其妙死了好几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
“仙使大人,我家娃儿最近晚上总是哭闹,说看到窗外有黑影,请了神婆也不管用……”
“我家地里的庄稼,今年长势特别差,隔壁老王家也一样,肯定是撞邪了……”
“还有村东头的赵寡妇,前几天突然疯了,胡言乱语,说些‘债’啊‘还’啊的疯话……”
“对,还有村西的赵老六,前阵子进山挖到一块发光的石头,高兴得不得了,结果没几天就病倒了,嘴里也念叨着什么‘还不起’、‘利息太高’……”
……
村民们诉说着各自的不幸,大多集中在“伤病”、“破财”、“家宅不宁”、“牲畜死亡”、“庄稼欠收”这些方面。听起来,像是这个闭塞山村常见的、资源匮乏、医疗落后、偶有野兽或小妖作祟导致的普通困境。
但贾苟三人,却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被吸干血的鸡”——像是被什么东西汲取了生机!
“看到黑影哭闹的孩童”——可能涉及阴邪之物或负面能量干扰!
“突然疯掉的赵寡妇,胡言乱语‘债’、‘还’”!
“挖到发光石头后病倒,念叨‘还不起’、‘利息太高’的赵老六”!
这几个案例,明显不正常!尤其是赵寡妇和赵老六的情况,几乎明示了与“债”有关!
贾苟和“瞬”、“信口”交换了一个眼神。有问题!大有问题!很可能,就和那“子母同心贷-子器”有关!
“肃静!”贾苟再次开口,压下了村民的嘈杂,“尔等所言,吾已知晓。此乃因果业债紊乱,阴邪之气滋生之象。那‘吸干血的鸡’、‘哭闹的孩童’,乃阴邪窃取生机、干扰魂魄所致。至于赵寡妇与赵老六……”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此二人,怕是沾染了不该沾染的‘因果’,欠下了不该欠的‘业债’!”
村民哗然,纷纷看向人群外围,一个脸色苍白、眼神呆滞、被两个妇人搀扶着、口中喃喃自语的老妇人(赵寡妇),以及一个躺在门板上被抬来、气息奄奄、面如金纸、同样在无意识念叨着“还不起”的瘦弱汉子(赵老六)。
“仙使!求仙使救救他们!救救我们村子啊!”老村长和几个村民立刻跪下磕头。
贾苟心中冷笑,脸上却一片“悲悯”:“吾等既来,自当尽力。然,解铃还须系铃人,业债还需欠债还。他二人所欠‘业债’,非同小可,需追根溯源,找到那‘业债’之源,方可化解。”
他目光如电(努力瞪大尸体的眼眶),扫向人群中的赵铁柱,缓缓问道:“赵猎户,你常入深山,可知近来山中,可有什么异常?可曾见过什么古怪的、发光的、或是令人心神不宁的物事?那赵老六所挖‘发光石头’,在何处所得?赵寡妇发疯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之物?”
赵铁柱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低下头,恭敬道:“回仙使,小的……小的确实常入深山。近来山中……确实有些不太平。野兽躁动,偶有黑气弥漫。赵老六挖到石头的地方,在黑风山深处的一处废弃矿洞附近,那里……据说早年闹过鬼,村里人都很少去。至于赵寡妇……发疯前,好像……好像捡到过赵老六扔掉的一块……碎玉?小的也是听人说的,不知真假。”
“废弃矿洞?碎玉?”贾苟心中一动,灵魂深处对“子器”的微弱感应,似乎在赵铁柱提到“碎玉”时,微微跳动了一下!而“信口”对赵铁柱身上那特殊“愿力残留”的感应,也似乎清晰了一丝!
果然!这赵铁柱,绝对知情!甚至,那“碎玉”,很可能就是“子母同心贷-子器”的一部分,或者与之相关!赵老六挖到了“发光石头”(可能是子器主体或相关物),赵寡妇捡到了“碎玉”(可能是子器碎片),两人都出了事!而赵铁柱……他可能也得到了什么,或者,知道更多!
“带路,去那废弃矿洞。”贾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另外,将赵寡妇捡到的那块碎玉,取来一观。”
赵铁柱脸色微变,犹豫道:“仙使,此时天色已晚,那矿洞……邪性得很,不如明日……”
“邪性?”贾苟冷笑(虽然尸脸做不出表情),“吾等地府之人,专司阴邪、业债!区区邪性,何足道哉!速去准备火把,带路!”
他必须尽快查清那矿洞和碎玉的真相!这关系到“子器”的下落,也关系到他们能否在这世界“创造价值”,还那要命的“高利贷”!
赵铁柱见“仙使”态度坚决,不敢再劝,只得应下,转身去准备火把、绳索等物。
其他村民听说“仙使”要亲自去那“邪性”的矿洞,又是害怕又是期盼,纷纷跪地磕头,祈求仙使平安归来,铲除邪祟。
贾苟(和“瞬”绑在一起),“信口”(被绑在贾苟背上),在赵铁柱和几个胆大村民(举着火把,战战兢兢)的带领下,朝着黑风山深处,那传闻闹鬼的废弃矿洞,进发。
夜色渐深,山林愈发幽暗。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众人脸上不安的神情。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阴森。
贾苟一边努力维持着“仙使”的威严(和尸体的平衡),一边暗中与“瞬”、“信口”交流。
“那赵铁柱,肯定有问题!他身上的‘愿力残留’和‘债’的气息,越来越明显了!”“信口”的神识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矿洞……废弃矿洞……这种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也最适合隐藏‘法器’。”“瞬”分析道,“贾苟,你觉得那‘子器’会在矿洞里?还是已经被赵铁柱藏起来了?”
“都有可能。”贾苟神识回应,冰冷中带着决断,“但矿洞必须去。一是确认情况,二是做给村民看,坐实我们‘追查业债源头’的身份。至于赵铁柱……如果他真和‘子器’有关,我们这一去,他要么阻止,要么跟来。无论哪种,都会露出马脚!”
“可是贾爷,咱们现在这状态……真打起来……”“信口”担忧。
“打不过也得打!”贾苟咬牙,“别忘了我们的‘债务’!找不到子器,创造不了‘价值’,我们就得被‘收割’!横竖是死,不如拼一把!而且……”他眼中幽光一闪,“那‘子器’既然是‘债务法器’,说不定……能为我们所用?哪怕只是碎片,也可能蕴含‘债’的规则之力,能补充我们的‘贷款’?”
这个想法很危险,但也极具诱惑。一件破损的、流落此界的、能“强制绑定债务”、“远程汲取利息”的、“虚空钱庄”出品的法器,哪怕只是子器,哪怕破损了,其蕴含的“规则”和“力量”,对于他们这三个“资深老赖”兼“虚空钱庄债务人”来说,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外挂”!
就在他们暗中交流时,走在前面的赵铁柱,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隐藏在藤蔓之后、黑黢黢的洞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道:
“仙使,到了,就是这里……那废弃的矿洞。赵老六,就是在这洞口附近,挖到那‘发光石头’的……”
洞口幽深,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向外散发着阴冷、潮湿、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不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