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为工作室镀上温暖的金色,却照不进秦晔眼中那片灰败的暮气。
越静静地站着,用平静的目光端详着他紧绷的、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侧脸,和他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秦晔,”祂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沉郁,“你在难过。”
秦晔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刻刀在木料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深痕。
他缓缓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吵到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小心翼翼,“抱歉……我会注意,尽量不再打扰你。”
他说着,放下刻刀,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想从越身边绕过去,逃回那片自我封闭的阴影里。
一股无形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最柔软的屏障,轻轻挡在了他的面前。
秦晔僵住了。
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份沉重的、混合着绝望与自我厌弃的情绪,即使被极力压制,依旧如同实质的雾气,萦绕在秦晔周身。
片刻的沉默后,越抬起手。
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了秦晔布满皱纹的眉心。
没有窥探,没有审视。
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如同最纯净的月华,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微凉,缓缓流淌进来。
它轻柔地梳理着秦晔郁结混乱、近乎枯竭的精神力,抚平那些因恐惧和无力而尖锐扭曲的负面情绪,如同最耐心的手,将一团乱麻缓缓理顺。
秦晔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乎要瘫软下去。
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几十年未曾轻易示人的脆弱,在这一刻几乎决堤。
“不要怕。”越的声音近在咫尺,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灵魂的稳定力量,“死亡,对你而言,不是终点。”
秦晔猛地抬起朦胧的泪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越。
越的指尖依旧停留在他的眉心,墨玉眼眸深深地望进他眼底,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伤感,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属于神明的笃定。
“我可以让你留下来。”越陈述道,“利用现有的全息沉浸技术,结合我这具躯壳与生俱来的‘创造’特质,
可以尝试构建一个稳定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半世界’。
将你的意识完整剥离并上传其中,达成另一种形式的存续。”
祂顿了顿,补充道,依旧没有任何煽情,只是客观地分析利弊:
“成功率无法达到百分之百。意识剥离与上传过程存在不可预知的风险,新环境的适应性与长期稳定性也需要验证。
并且,那将是一个依托于我而存在的世界,一旦我出现不可逆的损伤或消亡,它也将随之崩塌。”
秦晔的呼吸停滞了,巨大的震撼让他暂时忘记了衰老与恐惧。
依托于神明存在的半世界?赛博永生?
越看着他震惊的表情,似乎以为他在犹豫或担忧,想了想,
又用那平直的语调提出了一个更“人性化”的补充方案,仿佛在增加筹码:
“如果你感觉在那个世界里漫长时光会变得无聊,”越认真地说,像是在规划一个有趣的实验,
“我还可以将这个世界进行‘包装’,接入外部的公共网络,设计成可供他人游玩的‘游戏’。
让全世界的玩家进来探索、互动。你可以观察他们,也可以选择参与他们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