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市这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年风气格外紧,管控得严。
连以前还能见到的民间社火、戏曲、舞龙舞狮这类热闹表演,如今也销声匿迹了。
大街小巷里除了零星的鞭炮声和邻里间拜年的寒暄,再加上黑市没看头。
江宁便领着江辉、江澄,还拉上了兴致勃勃的小舅舅,一起去逛了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商店。
商店里人头攒动,售货员的吆喝声、顾客买东西的声音和孩子们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
小舅舅像是铆足了劲要弥补这些年对两个侄子和大外甥缺失的关爱,进了百货商店就跟进了自家仓库似的,看什么都想买给他们。
“小宁,你看这块表怎么样?最新款式,亮闪闪的……”小舅舅拿起柜台里一块男士手表,兴致勃勃地问他。
江宁连忙拒绝,“舅舅,我手上这块就挺好使,而且……我都有好几块了。”他空间里各式手表都有,真没必要买。
“那这个皮带呢?牛皮的呢!”小舅舅又转向另一个柜台。
“小舅舅,我真用不上……”
最后实在没办法,江宁连忙指着食品柜台:“那……就买几个水果罐头吧?我就爱吃这个,黄桃的、橘子的,荔枝的,都买点咱们晚上吃。”
“行!”小舅舅明显觉得不够,但看大外甥只喜欢罐头,就让售货员给包了六瓶。
转身给江辉买了一块机械表,给江澄买了一套新出的连环画,还买了三个造型各异的大糖人。
下午,天色渐渐向晚,逛累了的一行人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
空气中除了家家户户年夜饭残留的诱人香气,还飘散着一股浓郁的焚烧香烛纸钱后的味道。
按照阳市这边的老风俗,大年初一的傍晚,各家都要祭祖,感念先人恩德,祈求祖宗庇佑家族平安顺遂。
江家祭祖的地方,就在他们现在住的这座小楼的二楼,专门辟出了一间安静的屋子,作为临时的家祠。
房间的窗户上都挂着深色帘子,严严实实地遮挡了外面的视线,正中的墙壁前,设着一张乌木供桌,两侧点着几支粗大的的红烛。
供桌上,贡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只完整的公鸡,一方红烧肉;一条鲤鱼,还有几样自家做的精致糕点,三杯清茶,三盅白酒。
时令水果也码放得端正,红彤彤的苹果,金灿灿的橘子,都是象征着平安与吉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供桌上方墙壁上悬挂着的两幅卷轴,那是江家的家堂轴子,也是祖宗牌位图。
上面用工笔细致地描绘着楼阁庭院,中间自上而下书写着江家列祖列宗的名讳、字号、生卒年月,代代相传,脉络清晰。
江老爷子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舅舅、舅妈还有他们也都换了身颜色素净的衣服,跟在江老爷子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