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议论?”
“有。”他坐下,“一个老农说,‘这米听着不错,就是不知是不是真像说的那样’。另一个年轻人问能不能先尝再买。”
我记下这两句话。
“那就办品鉴会。”我说,“下个月镇上不是有秋收会?我们报名参加。现场煮饭,让人亲自尝。”
吴掌柜立刻算起来:“摊位费要一百五十文,加上运输和人力,至少得两百文。”
“花得起。”我说,“这一百五十文不是支出,是让更多人认识共禾的路费。”
陈老汉突然开口:“我认识镇上管会场的老赵,他媳妇是我表亲。我去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把咱们安排在中间道上。”
“你去联系。”我点头,“位置越靠前越好。”
当天傍晚,第一批简易告示在沿途驿站贴出。白纸黑字,写着“共禾出品,粒粒可溯”,张都贴牢了。
第四日,同心榜第一次更新。陈老汉的名字被贴了上去——因为他促成了品鉴会展位的提前登记。他站在榜前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摸了摸那个名字。
“这名字挂上了,就不能丢人。”他说。
晚上,我召集三人再次聚在树下。
“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想一件事。”我拿出一张新纸,“谁在买我们的米?为什么买?他们还想要什么?”
吴掌柜抬头:“这也要写下来?”
“要写。”我说,“下月初一议事前,每人交一份答案。不用长篇大论,只要实话实说。”
李商人问:“这些跟品牌有关?”
“有关。”我回答,“让人知道我们是谁,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是要知道他们是谁,需要什么。”
没人再质疑。
临散前,我拿出四块小木牌,递给他们每人一块。
“这是我请匠人刻的。”我说,“正面是共禾标记,背面写着‘协约成员’。出门办事时带着,算是身份凭证。”
他们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然后收进怀里。
第五日,风雨停了。阳光照进院子,照在风云板上。红色陶片终于被取下,换成黄色。
李商人进来时带来消息:“西县那家米铺,已经开始降价试探市场。”
吴掌柜脸色变了:“这么快?”
“不怕。”我看向他,“他们降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真正懂米的人,不会只看价钱。”
陈老汉哼了一声:“等他们尝过共禾米,就知道便宜买不到好东西。”
我站起身,走到同心榜前。纸页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我伸手按住一角,目光落在那三个名字上。
“从今天起,每天辰时和酉时,传音铃准时响一次。”我说,“不为别的,就为让大家记得,共禾一直都在。”
他们点头。
我拿起自己的铃铛,抬手一摇。
一声清脆的响。
三人听见了,也都把手伸进了袖子里。
他们的铃铛还没响,但我知道,很快就会跟上。
风从院外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张未收的传单。纸页翻飞,上面的“共禾”二字在阳光下一闪,落进了门槛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