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釜架在炉上,米下锅前先淘两遍,水清见底。火苗舔着锅底,饭香慢慢散开。不到半个时辰,已有不少人驻足。
“真香啊。”一个年轻媳妇站在炉边,眼睛盯着锅盖。
我揭开盖子,白雾腾起。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我盛了一小碗递过去:“您尝尝。”
她接过碗,吹了吹,吃了一口,又吃一口。眉头松开了。
“这饭软,却不烂。咽下去舒服。”她说。
旁边一个男人凑近问:“多少钱一斗?”
“三十八文。”我说。
“比市面上便宜两文。可耐吃吗?”
我指着边上立的说明图:“您看,这是我们找矿工家里试过的。原来一天吃三碗,现在两碗半就够,月底能省下几十文口粮钱。”
他犹豫了一下,掏出铜板:“给我来一升试试。”
这是我到这里后,第一次有人主动开口买米。
中午前后,几位“品饭娘子”陆续来了。张嫂是第一个当场掏钱的。她连吃了两碗,抹了嘴说:“我男人昨儿试过这米,今日下井干了一上午,没提前饿。真顶!”
她买了整整一斗,扛着竹篓走了。临走前还帮我招呼邻居:“来尝一碗!不收钱,香得很!”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有人开始讨论:“原来不是花架子,真是省饭的。”
“我家娃吃饭费,正愁米不够吃。”
“我也买半斗试试。”
到下午收摊前,五斗米全卖出去了。是前三天总和的两倍还多。
晚上回院里清点铜板,伙计们脸上有了笑模样。那个蹲墙角的年轻人主动上来帮忙数钱,一边数一边说:“明天要不要再多煮两锅?我看还能卖更多。”
我没多说什么,只在日志本上写下一行字:“人心可通,只差一句对的话。”
窗外风小了,院子安静。桌上那碗水还在,水面映着月光,微微晃动。我伸手碰了下碗沿,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明天还得早起。陶釜要刷干净,竹篓要补纱网,米票还得再印二十张。
张嫂答应介绍三个邻居来当新的“品饭娘子”。
初八那天,我们要开始收预售单,先付钱的,送一小包咸萝卜条。
我吹熄油灯,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肩颈酸胀,但脑子清楚。这一关没靠运气,也没靠系统提示,是我们一点点听懂了他们的话,再把自己的话,说得让他们听得进去。
院子里只剩我屋里还亮着灯。我最后看了一遍明日安排,把纸压在砚台底下。
该做的,都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