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点头,说陶坊那边确实剩些渣,晒干了还能烧火。另一个伙计接话:“要不先弄一小堆试试?地边上就能整。”
我说好,记下了。
又说到“朝阳垄向”,我解释:“不是马上改地,先看看影子怎么走。谁家孩子闲着,可以帮个眼。”没人应声,但也没反对。我知道他们在听。
最后提到“旧袋换新”,那个最早提这主意的伙计咧嘴笑了。他叫阿贵,手脚勤快,话不多。我看着他说:“你这个点子实在,不费工,还能攒人气。”
他挠头,笑得更憨。
我没再多讲,只说明天开始,试角里的事一件件推。
天快黑时,我一个人又回到墙边。暮色压下来,陶铃在晚风里轻晃了一下,没响。我伸手摸了摸“试角”栏第一行字,指尖沾了点灰。
该选哪个先上?
我想起上一章用过的旧账本,翻出来对照周记粮行那页红黑账,算了算三个方案的耗时、人力、成本。鸡粪草灰要等配比、试地、出结果,短则半月,长则一月;朝阳垄向得连着看三天影,还得有人记;只有“旧袋换新”,三天备料,五天就能见人,不误农时,不增负担。
我圈了它。
第二天一早,我叫来阿贵。把素绢和针线递给他:“你提的点子,你来起头。这绢拿去,请人绣‘智启’两个字,明日挂收袋处。”
他接过手,有点愣。
“另备二十只洗净的旧袋,贴好新标,放东角。”我说,“从明日起,凡交旧袋的,领新袋一只,再送半升米。”
他点头,急匆匆去了。
我回墙边,拿炭条在“试角”第一行旁写了三个字:“已启动”。
风又吹了一下,一张纸条从匣子里被掀出一角。我走过去,轻轻把它按回去,夹进随身带的竹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