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田埂,露水在草叶上滚成珠子。我站在温棚外的小院里,手里捏着一支炭笔,面前摆了张矮桌,桌上铺着几张粗纸。
昨夜雨停后,我巡查了一圈,三株月华荧菜的叶片泛着淡淡的青蓝光,像是把夜色吸进了脉络。记录册上的数据也稳了,浇水、喷药、补光的时间点全都对得上,没人再漏项,也没人擅自改动流程。我知道,这块地已经不只是我能管得了的事了,它成了大家伙儿的心血。
可种出来只是第一步。好东西要是没人知道,就只能烂在地里。
“人都来了?”我抬头看了看陆续走进院子的几个熟面孔——老李兄弟、王嫂的儿子、赵大娘和几个常来帮忙的村妇。他们站得不远不近,有的低头搓手,有的望着田头不敢看我。
“坐吧。”我说,“今天不干重活,咱们商量点新事。”
他们慢慢围过来,在矮凳或石块上坐下。有人从怀里掏出本子,用烧黑的树枝当笔,准备记事。
“这些天咱们把苗管住了,数据清清楚楚,说明一件事——我们能做成精细活。”我顿了顿,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落在地上,“接下来,不是光种,是要让人知道它好。”
王嫂的儿子眨眨眼:“云姐,你是说……要卖出去?”
“不止是卖。”我摇头,“是要让人抢着买,主动打听,传到镇上去,传到城里去。这就得讲个法子,叫‘营销’。”
“营……销?”赵大娘重复一遍,眉头皱起来,“听着像打仗。”
“有点像。”我点头,“不过打的是嘴上的仗,靠的是消息传得快、传得准。”
我闭了闭眼,调出系统里的“社交互动平台”界面。这功能一直没怎么用,只偶尔看看其他绑定者发的种植经验。但现在不一样了。它能让我把一张图、一句话,送到千里之外的人眼前,就像风吹蒲公英的种子,落地就能生根。
“有个地方,不用跑腿,也能让别人看见我们的东西。”我说,“我把照片往上一放,远在百里外的人,睁开眼就能看到月华荧菜是怎么长的,叶子夜里会发光,根茎含矿物质比普通菜高三成。”
老李半信半疑:“那……人家信吗?”
“不信,就让他们亲眼见。”我转向下一项,“所以我们还得办推介会。”
“推……介?”王嫂的儿子念着这个词,像在嚼一块硬饼。
“就是在几个镇轮流摆个小场子。”我比划着,“不请大官,不摆酒席,只设一个体验区。来的人可以摸一摸叶子,看一看光,尝一口刚摘下来的嫩芯。我们派人讲解,告诉他们这是什么,怎么种,有什么好处。”
赵大娘还是担心:“谁会来啊?咱又不是大户人家开宴。”
“一开始不会多。”我承认,“但只要有一个信了,他就会告诉别人。李商人最早也是听人提了一句,才上门来看灵泉水稻的。现在呢?他每季都提前订货。”
提到李商人,几个人眼神亮了些。他是镇上有名的精明客,肯合作,说明东西真有料。
“我还打算寄几封邀请函。”我继续说,“给几位曾问过我们新品进展的乡绅和官员。王大人上次路过村子,还特意下车看了七彩玫瑰田。这种人眼界宽,只要他们认可,消息自然传得更快。”
“可他们会来吗?”王嫂小声问,“咱们这儿泥路颠车,茶水都是粗碗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