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起!我要陪你哭!”
“我不需要你陪!”
“你需要!”
两人在角落里拉拉扯扯,旁边的人笑得直拍桌子。苗苗已经笑得直不起腰,靠在青芽身上,眼泪都笑出来了。青芽一边扶着她一边笑,巳从桌底探出脑袋,幸灾乐祸地吐了吐信子。
一片混乱中,辛奇忽然站起来。
他越过笑得东倒西歪的人群,走到孟泽身边。孟泽正试图把白狮的爪子从自己腿上掰开,一抬头,对上辛奇的目光。
辛奇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
孟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白狮的爪子往旁边一放。
白狮顺势抱住了旁边的凳子腿,嘴里还在嘟囔“孟泽你别走……”
孟泽握住辛奇的手,站了起来。
两人穿过满屋子的喧闹,推开了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冬天的凉意,一下子把屋里的热气吹散了大半。身后是吵吵嚷嚷的笑声、骂声、哭声,身前是一片寂静的夜色。
院子里挂满了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把雪地映成暖暖的橘红色。
辛奇牵着孟泽的手,穿过院子,走到那棵挂满灯笼的老树下。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他刚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
一捆烟花。
孟泽看着那捆烟花,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辛奇没回答,只是蹲下来,把烟花一支支插在雪地里。插好了,他站起身,退后两步,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火苗跳动了一下,点燃了第一根引线。
“呲——”
引线冒着火花蹿上去,然后“砰”的一声,一道金色的光冲上夜空,炸开成满天繁星。
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绿色的。一朵接一朵,在深蓝的夜幕上绽放,照亮了整个院子,照亮了老树上的红灯笼,也照亮了彼此的脸。
辛奇站在烟花雨里,转头看向孟泽。
孟泽也在看他。
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
辛奇忽然笑了。
“还记得上次一起看烟花是什么时候吗?”他问。
孟泽想了想,“我跟章鱼干仗的时候,当炮用来着。”
“嗯。”辛奇点头,“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和你正经看一次烟花就好了。”
烟花还在头顶炸开,一朵接一朵,把夜空装点得热热闹闹的。
孟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辛奇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了偏头,“看烟花,看我干嘛。”
“烟花没你好看。”孟泽说。
辛奇一愣,然后耳朵尖慢慢地红了。
“你……”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是笑了一下,抓着孟泽的手,“回去给你慢慢看,到时候别又喊不要。”
孟泽愣了一下,很没威胁力地瞪了辛奇一眼,但没松开手。
“辛奇。”
“嗯?”
孟泽看着他,眼睛里有烟花的光,也有别的什么,比烟花更亮。
“过年好。”
辛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过年好,孟泽。”
烟花放完了。最后一朵金色的光在夜空中消散,留下淡淡的烟雾,慢慢融进夜色里。
但他们谁也没动,就那样站在老树下,站在红灯笼的光里,站在雪地上,手牵着手。
不需要说什么。
早就说过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混乱的、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他们就说过无数次了。
每一次并肩作战,每一次劫后余生,每一次在对方眼睛里看见自己——
都是“我喜欢你”。
远处,屋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
隐约能听见赤豹在喊“夜杉你给我起来”,听见石翼在唱不知道什么调的歌,听见苗苗的笑声,听见华爸在劝“少喝点少喝点”。
但那些声音都远了,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近的只有心跳。
近的只有彼此的温度。
和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和往后很多很多年一样。
辛奇忽然开口,“孟泽。”
“嗯?”
“以后每一年,都一起看烟花吧。”
孟泽转过头,看着他。辛奇的侧脸被灯笼的光映得暖暖的,眉眼舒展,嘴角微微翘着。
他握紧了他的手。
“好。”
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
“你俩干嘛呢!烟花放完了还不进来!肉都被抢光了!”
是石翼。不知道什么时候扒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孟泽和辛奇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走吧,”辛奇说,“再不去,肉真没了。”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走过院子,走过红灯笼的光,走进那扇门,走进满屋子的喧闹和烟火气。
新一年会很幸福。
接下来会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