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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鲤影幻境(2 / 2)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霜降心头一凛。她忽然想起老妪说的“大机缘”,想起那首预告“夜跃龙门景”的诗,想起前世那些破碎的记忆……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林悦已经恢复了活力,拉着墨云疏要去猜灯谜:“走走走,刚才的奇景看完了,现在该找点凡人的乐子了!”

人群渐渐散开,各寻各的兴致去了。毓敏和苏何宇讨论着摄影参数,晏婷和李娜还在争论刚才的景象是否科学解释,柳梦璃摇着团扇,与弘俊低声交谈着什么,鈢堂独自走到远处,似在沉思。

霜降和夏至却留在了原地。两人沿着溪岸慢慢走,离开了最热闹的一段,走向上游人迹较少处。

这里的灯光稀疏了些,月光便显得明亮。中秋将至,月亮已近乎圆满,银盘似的挂在墨蓝天幕上,与溪中霓虹倒影相映成趣。溪水在这里变窄,水流也急了些,哗哗的水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你觉得刚才那个提灯笼的人,”霜降终于开口,“会是‘他’吗?”

她没有明说“他”是谁,但夏至明白。那个在他们前世记忆里若隐若现的身影,那个似乎牵引着他们重逢的神秘存在。

“有可能。”夏至停下脚步,望向对岸那个人曾经站立的地方,“但我不明白的是,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现身?又为什么立刻消失?”

霜降沉思片刻:“也许……是在提示我们什么?龙门、鲤鱼、飞跃……这些意象,总觉得在暗示某种……转变?”

“或者考验。”夏至接道,“鱼跃龙门,从来不是易事。那是需要奋力一跃,才有可能脱胎换骨的。”

两人沉默下来,只有溪水潺潺。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乐声和笑语,却更衬出此处的宁静。

忽然,霜降看见水面上漂来一样东西。不是河灯,而是一片……银杏叶?这个季节,银杏叶该是刚开始转黄,可这片叶子却是纯粹的金色,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更奇的是,它漂动的轨迹很不自然,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径直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霜降蹲下身,伸手捞起了那片叶子。

叶子触手微凉,叶脉清晰,确实是银杏无疑。她翻过叶背,呼吸一滞——

叶背上,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小字:

“秋沐寒露时,真相水落石出。”

字迹墨色新鲜,像是刚写上去不久。可一片漂浮的银杏叶,如何能承载墨迹而不晕染?

夏至也看到了这行字,神色凝重起来。“秋沐寒露……那不是下个节气吗?”他抬头看向霜降,“这也是预告?”

霜降捏着叶柄,指尖微微发颤。她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刚才那场“夜跃龙门”的奇景,不过是序幕。真正的故事,也许要从“秋沐寒露”才开始。

“你们在这儿啊!”林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手里拿着两个刚赢来的小灯笼,“找你们半天!前面有古琴表演,弹的是《流水》,好听极了!快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霜降手中的银杏叶上:“咦?这叶子好漂亮!哪儿来的?”

霜降和夏至交换了一个眼神。“水里漂来的。”霜降简单地说,将叶子小心地夹进随身带的小本子里。

“水里漂来银杏叶?”林悦眨眨眼,“这可真是‘河里漂来金元宝——天降奇财’了!不过说真的,今晚怪事真多。”她压低声音,“刚才我听那边几个老人家说,鲤鱼溪上次出现‘鱼跃龙门’的奇观,还是六十年前呢!说是那年中秋也连着国庆,也是有什么特殊天象……你们说,咱们是不是赶上了什么百年不遇的好时辰?”

三人边说边往回走,汇入主道的人流中。夜市正值高潮,各色摊位灯火通明,糖画的甜香、炸糕的油香、茶汤的清香,混在一起,织成一张温暖的网,将所有人笼在其中。孩子们提着灯笼奔跑,情侣并肩走过石桥,老人坐在长凳上摇扇闲谈——人间的烟火气,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墨云疏在一处卖刺绣的摊前驻足,手中拿着一方锦帕,帕上绣的正是鲤鱼戏水的图案。毓敏和晏婷在试戴簪子,银簪上的流苏在灯光下摇曳生辉。韦斌和邢洲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碗酒酿圆子,正吃得开心。苏何宇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像是要为今夜留下尽可能多的证据。

霜降看着这一切,心中那份因银杏叶而生的不安渐渐被暖意取代。无论即将到来的是什么,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这群因为各种机缘聚在一起的人,也许真的被某种命运牵引着,要共同经历一段不凡的时光。

夏至走到她身边,递来一杯温热的桂花茶。“暖暖手。”他说,目光温和。

霜降接过,瓷杯的温暖透过掌心蔓延开来。她抿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混着茶的回甘。“谢谢。”

“刚才那片叶子,”夏至看着溪面,声音很轻,“让我想起一句话:叶落知秋。有些事,就像季节变换,时候到了,自然会发生。我们只需要……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霜降想问,却没有问出口。她只是又抿了一口茶,让那暖意一直渗到心里。

夜渐深,月已升到中天。鲤鱼溪的霓虹依旧璀璨,但人潮开始慢慢散去。河灯大多已漂远,只剩零星几盏还在近岸处打着转。乐声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潺潺水声,衬得夜色愈发宁静。

众人聚在石桥头,商量着如何回去。兴致虽未尽,但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总有这样的时刻,再美的幻境也要暂别,回到现实的生活里。

“下个周末,”林悦提议,“咱们去郊外看枫叶吧?听说西山那边的枫林开始红了。”

“不如去银杏大道,”毓敏说,“银杏黄起来才叫壮观呢,金灿灿的,像是把阳光都储存起来了。”

银杏。霜降下意识地摸了摸包里那片叶子。秋沐寒露……那时候,银杏该是最美的时候吧?

夏至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到时候,一起去。”

分别时,各人朝不同方向走去。霜降和夏至同路,便并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

“其实,”霜降忽然开口,“我很小的时候,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很宽的河边,河里满是金色的鲤鱼。有个人在河对岸朝我招手,但我看不清他的脸。我想过河,河水却忽然变得很深很深……”她顿了顿,“以前只觉得是个怪梦,可现在,忽然觉得,也许那不只是梦。”

夏止的脚步慢了下来。“我也做过类似的梦,”他说,“梦见自己在寻找什么,一直找,穿过四季,穿过晨昏。有时觉得快要找到了,却又醒来。”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确认。那些零碎的、被当作无稽之谈的梦境和直觉,也许真的是拼图的一角,等待着被拼凑完整。

走到分岔路口,该分别了。霜降的家在左边巷子里,夏至的公寓在右边街角。

“晚安。”夏至说,月光洒在他肩上,像是披了一层薄纱。

“晚安。”霜降微笑,“谢谢你今晚……一起见证那些奇景。”

她转身走进巷子,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夏至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便挥了挥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月光下却显得无比温柔。

回到家中,霜降第一件事就是取出那片银杏叶,小心地放在书桌上。台灯的光照在叶面上,那行小字更加清晰:“秋沐寒露时,真相水落石出。”

她打开窗,夜风涌进来,带着秋夜特有的凉意。远处,鲤鱼溪的方向仍有隐约的光晕,像是那个幻境不愿完全散去。

霜降想起今夜的一切:霓虹造出的祥云,鲤鱼跃出的光之门,那个神秘的提灯人影,还有手中这片预示未来的叶子。这一切串联起来,像是一个巨大谜题的开端。

而谜底,要等到秋沐寒露时。

她关上台灯,让月光洒满房间。睡意渐渐袭来,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仿佛又听见了溪水声,看见了成群的金鲤跃出水面,而在那光之门的彼端,有什么在等待——

等待秋日的第一滴寒露落下,等待所有隐藏的故事浮出水面,等待这群被命运选中的人,完成他们各自必须完成的“一跃”。

夜色深沉,鲤鱼溪终于完全安静下来。最后一盏霓虹灯熄灭,溪水重归翡翠色,倒映着天上那轮将圆的月。一切都像是从未发生过。

只有那些见证者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就像鲤鱼跃过龙门,哪怕只是幻影中的一跃,那奋力向上的姿态,已经刻进了记忆深处。

而秋天,正带着它的寒露,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