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做一面冉冉升起的旗。
他侧头看镜头,眼神沉静,却带着野心,也带着克制。
照片背面,申意宁只写了一句话:
“我忽然明白他当初执意选择人工智能的原因了。”
白恩月目光停在“原因”两个字,忽然明白——
祁连进入这一行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所谓的顺应时代发展,而是——
这些年,他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动向。
最后一页,是智创发布会的那天——
台上的祁连意气风发,只是他的视角,似乎在追寻着某个人。
白恩月指尖悬在照片上方,轻轻颤动。
雪光、火光、灯光,三层光叠在一起,把她的睫毛照得透明。
良久,她合上相册,抬头望向窗外——
被修复后的雪人依旧并肩站着。
她忽然笑了,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这就是你离开之后的生活——”
申意宁没听清,侧头:“嗯?”
“没什么。”白恩月摇头,把相册抱在怀里,像抱一段从未断裂的岁月,“我只是……很高兴看见他的另一种人生。”
火舌“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跳上壁炉前的木板,又很快熄灭。
雪光透进来,照在相册烫金的年份上——
那些数字连成一条长长的时光隧道,隧道尽头,站着少年时的祁连,也站着此刻的她。
他们终于在对岸,以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姿态相逢。
白恩月看着眼前这个高雅的女人,带着无比真诚的语气开口:
“阿姨,其实祁连早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份幸福正式你们给予他的。”
申意宁怔了怔,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似在消化这句突如其来的郑重。
壁炉的火光映在她眼角,将那一瞬的潮湿镀成金色。
她放下茶杯,伸手覆上白恩月缠着纱布的右手,掌心温度透过针织裙摆,像要把话里的重量揉进骨血。
“傻孩子。”她声音低而软,带着岁月打磨过的沙粒感,“阿连那点儿幸福,不是我们给的,是他自己一寸寸挣来的。”
她抬眼,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在远处并肩而立的雪人身上。
“倒是你——”
申意宁顿了顿,指尖在白恩月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母亲哄孩子,又像长辈托付,“让他有个地方把攒了二十几年的狠劲收一收,别再扎得自己满手血。”
白恩月鼻尖一酸,泪意涌上来,却被她硬生生压回去。
她反握住申意宁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却轻得像雪落——
“阿姨,我和他……永远都是朋友。”
申意宁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来,像被春风熨平的纸。
她侧头,望向楼梯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却仿佛站着少年时的祁连。
“好啊。”她轻声应,像应一个遥远的约定,“那我们就把他交给你了——连同他那些不肯示人的软弱,一并托付。”
雪光透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一只布满岁月痕迹,一只缠着新伤旧痛,却同样温热,同样坚定。
申意宁收回目光,伸手替白恩月把鬓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既然祁连那孩子答应帮你复仇,我们也一定会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