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川哥,我肚子……有点疼。”
声音不大,恰好钻进祁连耳里,像一根倒刺。
鹿鸣川脚步顿住,下意识扶住她后腰。
沈时安顺势靠进他怀里,额前狐毛扫过他下颌,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
她抬眼,先对周炽北露出一个“抱歉打扰”的温软笑意,才转向祁连——
“祁总,”
她轻轻喘气,语速却稳,“雪崩计划……我能不能求您高抬贵手?”
开口就是哭腔,眼尾飞红,泪悬而未落。
“这半个月,鸣川每天只睡三小时。”
“董事会、投行、监管局,轮番找他谈话。”
“今晚跨年夜,他原本答应陪我产检……”
她低头抚了抚小腹,声音更低,“孩子第一次胎动,他错过了。”
再抬眼时,泪终于滚下来,却带着笑,“您是智创掌舵人,想要市场份额,大可光明正大竞争,何必把整艘船往暗礁里撞?”
鹿鸣川眉心紧蹙,掌心覆在她隆起的腹部,却没有出声反驳——
默认,比任何措辞都锋利。
祁连将她的微动作尽收眼底。
他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压过喧嚣。
“沈小姐,雪崩计划只针对商业层面。”
“如果鹿总连陪伴家人的时间都抽不出,”
他目光淡淡扫过鹿鸣川,“那是他管理失败,与我无关。”
沈时安泪意更浓,却弯起唇角,“管理失败?”
“智创的手段早已超越了商业层面,你有考虑过员工的家人吗?”
她每说一句,便往前走一步,斗篷下摆扫过祁连鞋尖,“祁总,您翻云覆雨,可底下埋的是活生生的人命!”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引得周炽北侧目。
鹿鸣川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近乎疲惫,“时安,别说了。”
他抬头,目光第一次与祁连正面相撞——
像两块浮冰,表面平静,水下暗流翻涌。
“祁连,”
鹿鸣川声音低而克制,“你要战,我奉陪。但别把无辜的人拖进战场。”
他掌心仍贴在沈时安小腹,指节因用力泛白——
那是他的“无辜”,也是他的底线。
祁连轻笑一声,眼底却无波澜。
“无辜?”
“鹿总,您母亲至今下落不明,发妻生死未卜——”
他侧头,“被你们伤害的无辜之人就少了吗?”
话音落下,他拢了拢外套,遮住那截被风吹凉的脖颈。
沈时安瞳孔微缩,她忽然伸手,抓住祁连袖口,“祁总,您也有母亲,也有家人……求您,停手吧。”
祁连垂眸,目光掠过她微隆的小腹,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缓慢而坚定地抽回袖口,声音冰冷无情,“沈小姐,雪崩一旦开始,没有人能单方面喊停。”
“包括我。”
话音落下,保镖推着白恩月出现在门口。
那双纱布下的眼睛,越过所有人,朝祁连投来关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