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指尖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鹿鸣川的手臂挡回。
他始终没说话,只盯着白恩月——
盯着她毯下隐约的支具轮廓,盯着她腕内侧那粒褐色小痣,盯着她右眼因冷笑而漾起的一星泪光。
那泪光太亮,亮得他几乎要抬手,想要去替她擦拭。
可最终,他只是把掌心收得更紧,指节泛白,像攥住一段即将崩断的弦。
祁连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忽然失去耐心,抬手,示意保镖推门。
冷风卷着残雪灌进来,吹得灯影摇晃。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啸,“雪崩计划不会停——”
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像雪刃贴喉而过,
“除非,两个月后,江城峰会,你们能当众跑赢我的模型。”
“否则——”
他俯身,替白恩月把兜帽重新拉好,声音低到只剩气音,
“这场雪,会埋到你们脖子。”
话落,他绕到轮椅后,掌心覆上推手。
金属扶手发出轻微“咔哒”,“我们走吧。”
白恩月点头,借着余光最后看了一眼三人——
那一眼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然后,她收回目光,脊背重新贴回椅背。
祁连推着她,一步,两步。
轮椅碾过门槛,碾过薄雪,碾过三人尚未出口的质问。
门扉合拢,风铃轻响,像一场雪夜折刃,无声落幕。
咖啡馆内,灯影摇晃,只剩三人影子被钉在地板——
一长,一短,一弯,同样沉默。
窗外,最后一朵礼花升空,炸成银白火雨,照亮轮椅远去的那道痕迹。
痕迹尽头,雪又开始下了。
鹿鸣川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喉头滚动,甚至下意识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踏去。
“嗡嗡——”
手机的震动响起,打破了店内有些尴尬的氛围。
鹿鸣川拿出手机,简单向身后两人示意,便接着电话,先一步走出店去。
沈时安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鹿鸣川离开,直到鹿鸣川消失在视线中,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周炽北淡淡地瞥了沈时安一眼,忍不住轻笑道:“怎么,现在肚子里都有保险了,还不放心?”
沈时安收回目光,眼底染上一层寒意,“这还不是多亏了你帮我?”
周炽北摆了摆手,悠然自得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我不过只是帮忙下个药而已。”
“说到底,还是沈小姐的魅力惊人,才让鹿鸣川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沈时安皱了皱眉,自然听出周炽北语气中的调侃。
她定了定神,眼神多了几分严肃。
周炽北敏锐地察觉到沈时安的变化,悠然问道:“怎么了?”
沈时安转头望向门口留下的轮椅痕迹,她再回过头时,眸子中多了几分恐惧——
“你有没有在那个女人身上,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