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牛皮纸袋被沈时安一把撕开,奶黄、薄荷绿的信封像雪片般扑簌簌落在地板上。
她颤着手,弯腰捡起一张,稚拙的铅笔字撞进眼里——
【亲爱的白姐姐收】
“又是她!阴魂不散!”
沈时安指尖一抖,信纸被攥出刺耳的皱褶。
她猛地抬头,鹿鸣川站在窗边,背光的脸看不出情绪,只有下颌线绷得发白。
“你把它捡回来做什么?”她声音尖得发颤,“你不是说她再不会出现了吗?!”
鹿鸣川没回答,目光落在她脚边——那枚手绘的爱心被高跟鞋碾出黑印。
沈时安被他的沉默彻底点燃,弯腰把满地的信一把捞起,嘶啦——
第一封被拦腰撕开,彩虹涂鸦碎成两半。
嘶啦——
第二封变成雪片,纷纷扬扬。
“我让你惦记!让你藏!”她动作越来越狠,指甲划破纸面,也划破自己的指腹,血珠滚在信纸上,也将那个人的名字彻底掩藏。
鹿鸣川依旧没动,只是垂在身侧的手背青筋暴起,可他眼神里却只剩淡漠,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你说话啊!”沈时安扑过去,攥住他浴袍前襟,声音带着哭腔,“你刚才对着这些信发呆,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没能留下她,后悔——”
“沈时安。”鹿鸣川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发苦,“够了。”
“不够!”她猛地一推,男人后背撞上床头柜,相框“咣当”落地,玻璃碎成星屑,“我怀着你的孩子,你却躲在房间看她的信?你把我当什么?!”
“我沈时安在你眼里,难道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吗?”
她哭喊着,又去撕剩下的信,动作太急,指尖碰到玻璃渣,刺痛让她踉跄,却顾不上,一把把碎纸朝空中扬去——
那代表着过去的信件的碎片落在两人肩头,也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鹿鸣川伸手,却只抓住一片碎纸——
【等春天,我一定回去】
字迹被血和泪晕开,模糊得再也看不清。
“你撕吧。”他声音低得近乎自语,“撕再多也无所谓。”
沈时安愣住,泪悬在下巴,滴答落在碎纸上。
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推开——
“大半夜的吵什么?!”鹿忠显披着睡袍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眉头皱成川字。
徐梦兰紧跟其后,手里还端着给沈时安准备的燕窝,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却瞬间被屋里的火药味冲散。
“爸......妈......”沈时安像找到靠山,转身扑进徐梦兰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还在想那个女人!连她写给小乞丐的信都藏着!”
徐梦兰脸色一变,燕窝碗“啪”地落在地毯,甜腻的汤汁溅在碎纸上,像一滩融化的雪泥。
鹿忠显看向儿子,目光落在鹿鸣川掌心的碎纸,声音沉得吓人:“你就这么没担当?让孕妇哭成这样?”
鹿鸣川没解释,只是弯腰,一片片捡起碎纸,动作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