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还有事要和爸谈,你先睡吧。”
五分钟刚到,鹿鸣川就像是上好发条的机器人,起身就朝外走。
“鸣川哥......”
沈时安半躺在床上,猛地撑起身子,试图伸手挽留,最后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随着“咔哒”声落下,她一个人再次被留在了这个冷清的房间中。
直到房门关上的前一秒,鹿鸣川也没有给她的一个多余的眼神。
她低下头,轻轻揉着自己的小腹,伴随着细微的抽泣,眼角又开始湿润。
鹿鸣川在书房前站定,整个身影将门锁覆盖。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鹿鸣川推门而入,门被反手带上,锁舌弹回的“咔哒”像一道屏障,把走廊残余的暖气与抽泣一并截断。
落地灯只开了一盏,昏黄光圈被雪色反得惨白。
鹿忠显背对窗,半身浸在黑暗里,指间夹的雪茄燃到第二圈灰。
“传统行业三季度净利下滑百分之二十七。”
他先开口,字字带钩,“再跌两个季度,董事会就会启动拆分出售。”
“这是鹿家新一轮的危机。”
鹿鸣川没接话,只把风衣脱了,随手搭在椅背。
衬衫领口还留着沈时安抓出的褶皱,此刻却像两条干涸的泪痕,毫无温度。
“我知道。”他走到桌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玻璃杯壁迅速蒙上一层雾,“所以您现在才加大对慧瞳的扶持?”
鹿忠显低头,烟雾从齿缝溢出,“毕竟慧瞳现在才是鹿家的命脉。”
他将一叠文件甩到桌面——铜版纸厚重,撞出闷响,“方舟1.0市占率两周内掉了7.8%,董事会已经有人提议暂停AI赛道注资。如果再跌10%,他们就会把票投给保守方案——也就是卖身给外资。”
文件首页是一幅彩色折线图:蓝线断崖式下挫,红线标注的“智创”一路昂首。
鹿鸣川盯着那道蓝线,指腹无声收紧,玻璃杯“咔”地一声裂出细纹,水顺着指缝滴在图纸上,瞬间晕开。
“我要你在峰会路测上,当众跑赢祁连的模型。”鹿忠显俯身,双掌撑在桌面,“赢不了,就把慧瞳控股权交出来,换我晚年体面;赢了,董事会都会闭嘴。”
“控股权”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进鹿鸣川耳膜。
他抬眼,血丝在冷白灯下炸开,“您拿我的婚姻当交易,如今连公司也要押上?”
“公司本就不是你的,是鹿家的。”鹿忠显直起身,雪茄火光在暗处一亮,映出他眼底森冷的算计,“你只是暂时看管。看管不好,就让位。”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雪粒敲打玻璃的“沙沙”,像嘲笑。
鹿鸣川忽然笑了,短促、冷冽,带着自毁的锋利,“好,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放下裂杯。
“如今智创的成绩,也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他转身,背脊紧绷,声音低哑得发苦,“我需要鹿氏的其他产业全力支持智创的发展。”
鹿忠显把雪茄揿灭在水晶烟缸里,火星子挣扎两下,熄成一滩死灰。
他抬眼,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笔直钉在鹿鸣川脸上——那目光里没有父辈的温情,只有董事会惯有的权衡利弊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