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雨菲踏出慧瞳大厦的旋转门时,冷风裹挟着淡薄的春意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藏青色丝巾往颈间拢了拢,眼底那片方才维持的悲悯终于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笑意。
虽然如今鹿家正面临一个新的考验,可鹿雨菲却庆幸那个姓白的女人终于从这个家,甚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雨菲姐!”
一道甜腻的声音从右侧刺破寒风。
鹿雨菲侧首,看见沈时安正从一辆珠光白的保时捷里探出身子,狐毛斗篷的领尖在冷风中微微颤动,带着几分示好。
“时安?”她的眉梢微微一挑,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移动,“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鸣川哥呀。”沈时安笑着推开车门,珍珠白的针织裙在踏出车厢的瞬间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精致的蕾丝衬裙,“不过他说还有会要开,让我先回去。”
她的狐眸扫过鹿雨菲的脸,迅速读取着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波动。
“雨菲姐这是......要走了?”
“嗯。”鹿雨菲在距离她半步处停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刚和鸣川聊完。”
沈时安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弧度。
“聊......什么呀?”她的声音依然软糯,尾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不是关于......”
她顿了顿,那种紧绷感却被隐藏了起来:
“......婚礼的事?”
鹿雨菲看着她。
看着这个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鹿鸣川牢牢缚住的女人,看着她那枚在日光下刺目的闪的钻戒,看着她眼底那片正在膨胀的、近乎贪婪的期待,她可以明确一件事——
白恩月的死和她肯定有关!
只不过,相比于追寻原因,她还有其他更加关心的问题。
“一部分吧。”她说,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还没等鹿雨菲反应过来,沈时安已主动上手拉过她,“上车说吧,风大。”
保时捷的暖气开得很足,将窗外的世界隔绝成一片模糊的、近乎虚幻的光晕。
沈时安握着方向盘,目光却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落在副驾驶座上鹿雨菲的侧脸上。
“雨菲姐,”她开口,故作轻松,“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单独和您聊聊。”
“聊什么?”
“聊......”沈时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真皮发出细微的呻吟,“聊白恩月。”
鹿雨菲的指尖在膝头无声收紧。
“她?”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冷淡,“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聊的。”
“就是因为她死了,”沈时安的声音陡然低下去,“我才更想聊。”
她转过脸,狐眸里燃着两簇过于旺盛的、近乎偏执的光。
“雨菲姐,您知道吗?鸣川哥到现在......还在查她。”
鹿雨菲早已料到,但还是故作震惊。
“查什么?”
“查那个顾雪。”沈时安的指甲在方向盘上掐出五道浅浅的白痕,“智创新招的算法顾问......”
最后几个字从她抿紧的嘴里蹦出,
“——他怀疑她是白恩月。”
鹿雨菲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