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方才在会客室里,鹿鸣川那句“我会完成他的期待”背后藏着的、令人心悸的空洞;想起他转身望向窗外时,眼底那片荒芜的灰。
“荒谬。”她说,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自我说服的狠戾,“DNA确认了,遗体找到了,死亡证明......”
“我也觉得荒谬!”沈时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带着柔软的、楚楚可怜的颤音,“可是雨菲姐,您不了解鸣川哥......”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像精心编排过的、被按下某个开关的机关。
“他被她骗了十几年,”她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要花光她的力气,“哪怕证据确凿,他心里......还是有个结。”
鹿雨菲看着她。
看着她的泪,看着她的脆弱,看着她那只悄悄覆上小腹的、瑟瑟发抖的手。
“所以,”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不见的防备,“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时安笑了。
“不是让您做什么,”她说,“是想和您一起......”
她腾出一只手,从手包里掏出一只丝绒盒子,在深棕色皮革座椅上轻轻搁下。
“——庆祝。”
鹿雨菲的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
深紫色的丝绒,边角印着某个她熟悉的奢侈品牌logo,在暖气出风口的气流中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呀。”沈时安的声音恢复了令人安心的轻快,“送给您的。”
鹿雨菲迟疑了一瞬。
她的指尖触到盒盖的瞬间,某种冰冷的预感顺着神经爬上来
盒盖掀开。
是一只满钻手镯。
“这是......”鹿雨菲故作不解。
“没什么,我就是想——”她顿了顿,目光与鹿雨菲相撞,“雨菲姐戴着它,一定很好看。”
鹿雨菲的指尖在镯身收紧,那凉意顺着神经蔓延上来。
“时安,”她将盒子推了回去,“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沈时安打断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雨菲姐,您不知道,我有多感激您......”
她的眼眶再次泛红,泪珠在狐眸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感激您站在鸣川哥这边,感激您理解他,感激您......”她顿了顿,“——没有因为那个骗子,就否定我。”
鹿雨菲看着她。
看着她的泪,看着她的真诚,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等待她回应的手。
“好。”她最终只是说,声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妥协?
她将手镯从丝绒盒中取出,套进腕间。
那尺寸恰到好处,像某种被精心计算过的、命运的契合。
“很好看。”沈时安笑了,那笑容终于抵达眼底,“雨菲姐,我们去逛逛吧?”
“逛逛?”
“嗯!”沈时安已经重新握住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我想给鸣川哥挑件婚礼用的袖扣,也想......”她侧首,狐眸微弯,“——也想给雨菲姐挑条配这镯子的丝巾。”
鹿雨菲低头看着腕间的手镯,眼眸深沉。
“好。”她说,“正好,我也有新婚礼物要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