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一开始官颖芳可是一反常态火力全开的,大有借着此事打一场翻身仗的架势。没曾想被王坤一招制住,不得不暂停会议。
如今这份从容淡定,反倒显得格外反常。
于是,众人纷纷出言施压,试图逼官颖芳尽快表态、妥协。
毕竟,一旦她执意不从,整个局面便可能陷入无法收拾的境地。
众人最忌惮的,便是此事不止牵扯公安系统,最终会蔓延至各个领域,引发全面整顿。
此刻,众人纷纷将“关心陆源”挂在嘴边,实则不过是借着陆源是官颖芳心腹这层关系,让他替众人遮风挡雨罢了。
若真的在乎陆源的政治前途,当初也不会一嗅到风声,就迫不及待地要暂停他的职务。
官颖芳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任由众人把“关爱陆源”的话说得愈发恳切,始终一言不发,这反倒让众人心里愈发发虚。
她难道不清楚自己如今是孤家寡人?难道不知道除了陆源,以及从百林县调上来的寥寥数人,她在新州根本无人可用?
更何况,那几人也只是空有职位的光杆司令,手下大批人员摇摆不定,诸多政令根本无法落到实处。
沉默良久,常天理率先打破僵局,斟酌着说道:“官书记,这事得尽快定夺。到底要不要上报,真要报上去,对咱们新州干部队伍的冲击确实不小,这一点大家都得承认。”
官颖芳缓缓点头。
总算肯承认上报的影响了,还以为要一味死撑,真就只为陆源的前途较劲。
只听常天理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坚持认为,我们的队伍是有问题,但绝非原则性的大问题。需要整治,但不必大动干戈,得给大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就像大家也愿意给陆源同志一个机会一样,不能只盯着问题,忽略了这些干部平日里的付出与成绩。我相信,经此一事,大家定会更加团结务实,在官书记的带领下,共同为新州的发展发力。”
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点头附和。
官颖芳心中暗自觉得可笑——这分明是拿根胡萝卜在驴前引路,想用顺水人情稳住局面。
她放下茶杯道:“天理同志,我不能认同你的看法。新州干部队伍存在的,恰恰是原则性的大问题。这些问题积弊已久,不是简单整治就能根除的。上次陆源同志牵头抓商业环境整治,问题真的解决了吗?我看没有。根源在哪?”
官颖芳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加重:“根源就在于,我们一直有意识地淡化干部队伍的问题,妄图内部消化、蒙混过关。公安局能把一个勾结小偷的治安队长,瞒着上级悄悄平调甚至提拔,这样的问题,靠喊几句整治口号就能解决吗?”
常天理脸色一沉,压着怒火耐着性子反驳:“那官书记的意思,是非要跟大家唱反调,把这事大张旗鼓地闹出去?你就完全不考虑陆源这样年轻干部的政治前途了?”
官颖芳依旧端着茶杯,神色淡然地抿了一口,对他的质问不予回应。
“官书记,干部犯了错,也该给个改正的机会啊。大家都不容易,不是吗?我还是坚持,这事不能声张。新州需要稳定,眼下各地都在抢时间抓经济建设,我们要是自乱阵脚,后续怎么跟得上步伐?”
官颖芳放下茶杯道:“我倒认为恰恰相反。只有把拖累队伍的害群之马清理出去,才能轻装上阵、聚力发展。所以,这次暴露的所有问题,必须如实向上级反映,绝不能为了表面的稳定,牺牲原则、掩盖真相。”
常天理见状,语气也硬了几分:“官颖芳同志,你这个决定,无疑是把陆源同志往火坑里推!这样一位有潜力的年轻干部,他的前途,你就不能再慎重考虑考虑?”
官颖芳抬眼看向众人,很坚决地说道:“慎重考虑过了。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陆源同志自己的决定。他让我转达,非常感谢各位同志对他的‘关心’,但他态度明确——不管是谁,只要存在问题,就绝不能姑息,必须坚守原则、依法依规处理。他昨天做了什么,自己心中有数,既不怕调查,也不惧谣言。”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常天理率先反应过来,疑惑道:“可他……不是还在医院病房养伤吗?”
“他已经出院了。而且,现在就在会议室外,陆源同志,请进来吧。”
刹那间,王坤的脸上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心虚了!
万万没有想到,陆源会从病床上爬起来参加这次会议。
他说道:“官书记,您是不是忽略了陆源同志目前仍处于停职状态的事实?按照组织规定,停职期间是不应该出席任何会议的。”
官颖芳从容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省委经过慎重考虑,并没有批准对陆源同志的停职处分。这是省委的正式批复。”说着,她将那份盖着印章的传真文件平铺在会议桌上。
白纸黑字上,省委领导的批示简洁有力:“处理过于草率,不予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