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的快应队则始终咬着劫掠队的踪迹,如影随形,一路尾随推进,将这群恶徒的张狂嘴脸、残暴行径看了个一清二楚。
当初劫掠队从宝山出发时,不过十支队伍、一万五千余人,可一路裹挟收拢、招降纳叛,等抵达无锡地界,人数竟疯狂膨胀到十万之众。
队伍里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地痞、流氓、无赖、闲汉、水匪、山贼、林寇,天底下藏污纳垢的歹人恶种几乎尽数汇聚于此,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恶人集散中心。
劫掠队本就急需心狠手辣的带路党,急需毫无底线的恶分子冲锋陷阵、打前站、做脏活,这些天生歹毒、坏到骨子里的家伙,恰好正中他们下怀,双方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常州府与镇江府的无辜百姓就此倒了血霉,惨遭这群恶徒肆意蹂躏、烧杀掳掠,哭声遍野。
十万匪众很快化整为零,分散成五十支小队,每一支队伍里,都安插了无锡知名书院的读书人担任师爷。
这些人表面长衫飘飘、斯文儒雅,实则心肺烂透、骨头黑透,与劫掠队的恶徒们臭味相投、相处融洽,出谋划策更是阴毒刁钻,一桩比一桩歹毒。
望着眼前这群恶贯满盈、脚底生脓的匪类,快应队的队员们个个目眦欲裂、双目赤红,指节攥得发白,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挥刀而上,将这群恶徒尽数斩尽杀绝。
可他们终究死死按捺住了满腔翻涌的怒火,权衡天下大势、顾全朝廷整体布局,只能强行隐忍,将恨意压在心底。
这群恶徒的名字,早已被快应队一笔一划牢牢钉在三级矿奴的名单之上。
三级矿场环境恶劣、酷烈无比,苦役无尽,本就是他们罪有应得的最终归宿,若是此刻就地处决,一刀了断,反倒便宜了他们,实在太不痛快。
他们默默蛰伏在暗处,像潜伏的猎手,耐心等待着那唯一的决胜机会——
等待征东总督吴襄挥师南下,彻底打通江都段运河,待到大明内河战船顺流而下、封锁全部水路,便是将这群恶种一网打尽、尽数押赴矿场的时刻。
快应队的战士们日日都在煎熬中苦熬,心头那股憋闷、愤懑几乎要冲破胸膛。
眼睁睁看着恶徒越聚越多,一批又一批无辜百姓被粗重铁链锁着,被粗暴推搡着掳向远方,若不是铁一般的军纪死死勒住他们,他们早已提刀冲出去,将那些汉奸贼子、劫掠恶徒一刀一个尽数斩杀,痛痛快快锄奸扬善,还江南一个清白。
劫掠队从常州地界悍然窜入镇江,又从镇江大摇大摆、耀武扬威地闯入应天府辖境,一路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直到铁蹄踏过句容县境,眼看就要逼近京师门户淳化镇,南京城里醉生梦死的弘光朝廷才后知后觉,如梦初醒般仓促派出一支千人队伍,装模作样地要前往句容查探接连发生的人口失踪大案。
可区区一千号养尊处优的京营兵,又能做成什么正事?
他们既不勘察线索,也不追踪凶徒,一出南京城门便彻底原形毕露,只会胡乱扎营在道路两旁,肆意鱼肉乡里、盘剥过往行商,把搜刮金银钱财当作头等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