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胜狼目视前方,下颌线绷紧如磐石,无声地宣告着他的不原谅。
灰太狼不管不顾,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沉重如铁:“但刚才,以及现在,我们不是队长和队员。”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球胜狼冷硬的侧脸,“是两个家长在对峙。”
“我记着依太狼的恩情,永生不忘。但——”他话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痛楚和绝不退让的决绝,“恩情,不能抵消我女儿受的伤!
这口气,就算拌着天大的恩情,我也咽不下去!
硬咽,会扎穿我的喉咙,刺烂我的五脏六腑!”
他停下脚步,直接挡在球胜狼身前,以一种平等的、甚至带着挑衅的姿态,迎上那双冰蓝的眸子:“依照我刚才的态度,你怎么罚,我都认。
要我退队,我现在就走。”
他说完了,像一头守护巢穴而遍体鳞伤的孤狼,等待着另一头头狼的最终裁决。
球胜狼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落在灰太狼脸上,里面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极寒的平静。
他沉默着,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力,仿佛在权衡,在判断。
良久,就在灰太狼以为这片冰原将永远沉默下去时,球胜狼的声音才响起,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精准地钉入灰太狼的心底:
“我妹妹,”他顿了顿,这三个字被他念出一种重于千钧的守护,“把蔚羊羊,当作亲妹妹。”
他没有解释,没有安慰,甚至没有直接回应灰太狼的控诉。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他所以为的、最核心的事实。
“所以,”他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闪过一道不容置疑的寒光,“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在我查清之前,谁也不能动她,包括你,用这种态度。”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它不仅仅是对灰太狼的回应,更是一道宣言:我理解你的护犊,但守护我妹妹的方式,由我来决定。
她的对错,由我来评判。
她的安全与情感,由我来负责。
说完,他不再给灰太狼任何回应的机会,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重新迈向前方。
灰太狼僵在原地,看着球胜狼挺拔而冰冷的背影。
他胸口的滔天怒火和委屈,仿佛被这极寒的话语瞬间冻结,然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听懂了。
球胜狼没有安抚他,却给了他一个比安抚更沉重的承诺——一个来自另一个“守护狂魔”的、关于“底线”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却带来一丝可悲的清醒。
他迈开脚步,沉默地跟了上去。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朝着共同的篮球场走去。
他们之间,那关于“底线”的战争并未结束,只是暂时,被一个更强大的、关于“守护”的共识,强行压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