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后面更严厉的质问还没冲出口,一股如有实质的寒意瞬间锁住了他全身的血液。
球胜狼侧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不再是平日里球场上的队长,而是一匹护崽的头狼。
那目光像是一堵无形的冰墙,轰然矗立在灰太狼与依太狼之间,不仅瞬间浇熄了灰太狼失控的怒火,更带着一种纯粹的、源自绝对力量的警告:再上前一步,便是宣战。
灰太狼喉咙里所有的话被这眼神硬生生碾碎,卡在胸腔,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关节因紧握而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才强行压下了将那瑟瑟发抖的身影揪起来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肺里割得生疼。
再开口时,声音像是从深渊里捞出来,低沉、嘶哑,剥去了所有属于队友的情谊,只余下属于父亲的,最原始也最冰冷的坚决:
“依太狼。”他无视了球胜狼的警告壁垒,目光如淬了火的钢针,直直刺向那个颤抖的女孩,“我感激你,真心实意。
阿慈在外五年,是你陪着她,这份情,我灰太狼用命还都行!”
他的话语在此处陡然斩断,空气中弥漫开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随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的重量:
“但是……感激是感激,底线是底线。”
“你听好——”他上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充满压迫感的、保护领地的姿态,“如果你潜意识里,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控制不住、可能会伤到阿慈的念头;
或者……你身体里属于狼的、对‘羊’的本能,还在……哪怕只是睡梦中的一瞬躁动……”
他的眼神在此刻锐利得足以洞穿灵魂,里面是一个父亲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
“那就,从我女儿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伤人,但这就是一个父亲在得知宝贝女儿被伤害后,最真实、最不加掩饰的反应——任何潜在的危险,都必须隔离在他的小羊之外。
团队情谊、队长威严,在女儿的安全面前,都要退让。
可这话如同冰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球胜狼骤然结冰的眸子里。
球胜狼没有动,但他周身的气场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是一堵冰墙,现在则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毁灭一切的冰封火山。
他依旧没有看灰太狼,可那冰冷的怒意已经如同实质,缠绕上灰太狼的脖颈。
团队、纪律,在此刻都已蒸发,只剩下最赤裸的底线碰撞:我的妹妹,不容任何人以任何方式,逼入绝境。
而依太狼,已被这毫不留情的、来自她敬重长辈的最终审判,击碎了最后的心防。
她脸色惨白如纸,连道歉的力气都已失去,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三人沉默地走向篮球场,但那气氛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
半路,球胜狼停下,对依太狼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依太狼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听话地转身,落寞地消失在回家的方向。
原地,只剩下两个男人。
空气凝滞,仿佛连风都绕道而行。脚步踏在草地上,沙沙声像是倒数的心跳。
灰太狼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又再次握紧。
他喉结滚动,终于打破了这致命的沉默,声音因压抑而无比沙哑:“队长……我感谢你让我回来。”